霜降过后的第三天,矿区的气温稳定在了入冬前的区间。
白天还能晒到太阳的地方保留着一层薄薄的暖意,但到了傍晚,那种暖意就会迅速退去,被从西北方向持续吹来的风替换成一层干冷的凉气。
苦玉在早晨出门的时候开始穿上那件旧棉外套,袖口已经磨得发白了,但布料还厚实。
她沿着砂石路走到第一段弧线的起点位置,蹲下来检查那层膜面在入冬前的变化。
收缩纹已经稳定了好几周了,但她在晨光中注意到,那些纹路的沟槽底部出现了一层极细的、像是霜晶融化后留下的水痕,
沿着纹路的走向形成了一条条断续的细线,在初升的阳光中反射着极淡的光。
她没有去碰那些水痕,只是在晨光中蹲了一会儿,确认那些霜晶确实是在夜间凝结又在日出前融化的。
她站起来沿着第一段弧线的方向走完了全程,在第四处节点位置又多停了一会儿,
检查那些水痕的分布是否有规律——在弧线转弯的位置水痕更密集一些,像是气流在转弯处形成了更明显的降温区域。
她回到观测站之后在笔记本里记下了那组观察结果,备注栏里写道:“膜面沟槽底部出现霜晶融化痕迹,分布密集处对应弧线转弯位置,推测膜面在低温中正在成为地表温度的导体。”
那天上午,白奇收到了秋季最后一份信号波形报告。
他坐在旧仓库里把报告从头到尾看了一遍,注意到信号中那层谐波在入冬前的最后几周里又出现了一次极其细微的频率调整,
像是树苗正在根据地表温度的持续下降来微调自己的输出参数。
他把它和那组膜面收缩纹的间距做了对比,发现两者之间仍然保持着那一对应关系,像是树苗正在用物理结构的收缩和信号频率的调整来同步响应季节变化。
他在日志里写道:“入冬前信号频率与膜面收缩纹间距同步。
推测树苗正在通过地表膜面与信号系统同步调节自身对季节的响应。”
他写完之后放下笔,窗外的阳光正在升高,把桌面上那页日志照得发白。
何小叶走进来的时候正看到他在看窗外,她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安静地待了一会儿,像是用陪伴来完成那组数据不需要被解释的部分。
那天下午,方屿沿着第二段弧线走了一趟。
他的步伐比秋天的时候略慢一些,但很稳,靴子踩在已经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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