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青梧山的黑土,攥一把能出油;想起父亲日记里“土不言,却最守诺”;想起李素芬卡片背面那句“张工亲自剁馅,饺子没魂”;想起周振国在水泥柱上刻下的、永远差0.3毫米的深度。
他慢慢伸出手,不是去触摸苔藓,而是伸向自己左胸口袋——那里,一直贴身放着母亲缝的艾草香囊。他取出它,解开系绳,将里面早已干枯却依然散发着微苦清香的艾草与陈皮,轻轻撒在那片温润的绿意之上。
褐色的草屑落在青苔上,像时光撒下的、细小的星尘。
“记得。”林砚说,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漾开无声而坚定的涟漪,“只要还有人俯身,土地就永远在说话。”
老张头没再言语。他只是缓缓地、深深地,朝着那方被苔藓覆盖的土台,弯下了他那早已无法挺直的腰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