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无人有心思啜饮。说话的中年汉子脸色惨白,手指无意识地痉挛着,死死攥着粗瓷茶碗的边缘,指节发白,“仁和县十九都、二十都……完了!全完了!良田、屋舍……都喂了龙王爷了!那浪……那根本不是浪!是墙!是山!轰的一下就压过来了!跑?往哪里跑?人就跟草芥似的,被卷进去,连个泡都冒不出来!”他声音嘶哑,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和后怕,仿佛那毁天灭地的景象仍在眼前翻腾。
“何止是水啊!”旁边一个稍年轻的商人猛地灌了一口冷茶,试图压下喉头的颤抖,却呛得连连咳嗽,脸上是更深的恐惧,“我……我有个表亲,命大,从二十都的房顶上被冲到了树上,捡了条命……他说……他说水里头有东西!”他声音骤然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无形的存在,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前倾,“黑黢黢的,长溜溜的,比咱们运货的漕船还大!在水底下翻腾,那浪头……就是它拱起来的!岸边的石头墙,跟纸糊的一样!来不及跑的牛羊……还有……还有人!被那东西张开嘴,就那么一吸……咕咚一下就没了!水面上就剩下个漩涡,还有……还有翻上来的血沫子!”他描述着,眼神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那地狱般的景象。
“蛟蛇!是快化龙的蛟蛇!趁着这场百年不遇的大水走蛟入海啊!”角落里,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猛地拍案而起,枯瘦的手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碗叮当作响。他浑浊的老眼里布满血丝,声音嘶哑尖利,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洞悉,“天罚!这是天罚!是咱们杭州府造了什么孽,惹怒了龙王爷啊!蛟蛇入海,水淹千里,生灵涂炭……这是劫数!躲不过的劫数啊!”老者的断言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破了茶肆里最后一点侥幸的空气,留下死一般的沉寂和更深的寒意。
“蛟蛇走蛟……”赵清真脚步未停,这四个字却如冰锥刺入他的心神。
此等妖物,生于大泽深潭,潜修数百乃至千年,吞吐水脉精华,积蓄力量。一旦临近化龙关口,便需借天地水势,顺大江大河奔腾入海,完成最后的蜕变。这过程本身便是惊天动地的大劫!蛟蛇之力,翻江倒海只是等闲,更能引动水脉元炁暴走,掀起远超寻常的洪峰巨浪。莫说寻常百姓,便是根基稍浅的修士,面对这等天地之威加持下的化龙大妖,也如螳臂当车,顷刻间便要粉身碎骨。更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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