伦敦的空气总是带着湿漉漉的寒意，细密的雨丝斜织着，敲打在公寓冰冷的玻璃窗上，模糊了外面灰蒙蒙的街景。小雪蜷缩在窗边的单人沙发里，身上裹着厚厚的毛毯，却依然觉得那股寒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那是京都机场留下的，带着血腥味和背叛的冰冷。委屈像藤蔓般缠绕着心脏，勒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曾是姐姐的影子，是欧亮眼中承载幻影的容器。现在，她只想彻底抹掉“安静”和“欧亮”刻在她生命里的痕迹。
她需要一个全新的壳，一个只属于“小雪”的、坚硬而耀眼的身份。
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汲取某种勇气，她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遥远的、带着家乡气息的号码。听筒里传来几声绵长的等待音，每一声都敲在她紧绷的神经上。
“喂？哪位？”父亲熟悉的声音传来，带着一丝被电话打断的匆忙。
“爸爸…”小雪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沙哑，仅仅两个字，那些翻江倒海的委屈和痛苦几乎就要冲破喉咙倾泻而出——她想质问，想控诉，想问问他们当年为什么要把她藏起来，想问问姐姐的牺牲是不是成了他们爱她的唯一理由…更想问，欧亮的出现，是否也是他们默许的、为了安抚姐姐在天之灵的安排？
电话那头的声音立刻充满了关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小雪啊！是你！你怎么这么多天都没和家里联系了？信息也不回！前段时间你说和什么朋友回国了，怎么也不回家看看？返回英国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家里一声！你这孩子，真是让人操心死了！”父亲连珠炮似的说着，语气里是纯粹的担忧和属于父母的絮叨。
那些冲到嘴边的尖锐质问，在父亲这絮絮叨叨、却毫无保留的关心面前，瞬间冻结了。小雪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她想说的话，那些关于姐姐、关于欧亮、关于替代品和恨意的真相，此刻显得如此不合时宜，甚至…残忍。它们会像一把利刃，捅破父母眼中那个虽然任性但还算平安的女儿的假象。
“我…我没事，爸。”最终，她只是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声音带着强压下的哽咽，“就是…最近有点忙。回国…时间紧，就没回去。回英国…也是临时决定的。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每一个字都像砂纸磨过喉咙。
“唉，再忙也要报个平安啊！身体怎么样？钱够不够花？伦敦天气冷，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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