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昕阳的身形在京城错综复杂的街巷与屋脊间快速穿行,如同掠过水面的雨燕,借着渐亮的天光与尚未完全苏醒的城市阴影,悄无声息地回到了他那座位于京城僻静角落、规模不大、也常年少有主人居住的泽川王府。
王府内一片寂静,只有几个轮值的老仆在洒扫庭院。
周昕阳没有惊动任何人,从后花园一处隐蔽的角门闪入,熟门熟路地避开寥寥无几的守卫,回到了自己那间陈设简单、久无人居的正房寝室。
周昕阳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连续一夜的高强度精神对抗、精密操作与紧张周旋,即便是以他经过多次梦境淬炼的意志,此刻也感到一股深深的疲惫如潮水般涌上。
周昕阳走到床榻边,和衣躺下,却没有立刻闭眼,而是从怀中掏出了那枚冰冷的银壳怀表,在指尖摩挲着。
表盖弹开,幽蓝的夜光表盘在略显昏暗的室内发出微弱而稳定的光芒。
【8:36】。
距离那个仿佛镌刻在灵魂深处的苏醒时刻——【9:15】,还有不到四十分钟。
时间,前所未有的紧迫,却又似乎格外漫长。
周昕阳的目光落在跳动的秒针上,脑海中却如同沸水般翻腾不休,反复推演、预判着这一次成功的梦境循环,可能对现实世界造成的种种改变。
首先,是铁箱与调查的走向。
这一次,他不仅打开了第四把锁,更亲眼见到了箱中那些骇人听闻的完整邪物——钉魂偶、星纹盘、无缝方匣、玉瓶厌胜钱,以及至关重要的兽皮地图与记载仪式步骤的纸张。
他将这一切,连同对幕后黑手与上古遗迹的推测,尽数禀明了父皇。
父皇已然震怒并高度重视,不仅下令秘密封存邪物,更默许了他继续追查,甚至隐隐将三皇子推向了前台。
那么,在【改变后】的现实里,太子谋逆案绝不会仅仅止于废黜太子、惩处长孙一族。
对那个神秘老道士以及其背后势力的追查,必然会在父皇的授意下,由宸察院甚至更隐秘的力量暗中启动。
箱中那些指向西南绝域、上古遗迹的线索,也一定会进入最高决策层的视野。整个事件的调查深度和广度,将远超现实中可能被二皇子有意淡化或扭曲的方向。
其次,也是最重要的,是皇权的归属与朝局态势。
现实中,二皇子周·炜廷成功发动宫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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