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锥心刺骨的痛!
还有那跗骨之蛆般的阴寒,从四肢百骸、从五脏六腑的最深处渗透出来,冻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无数破碎、混乱、恐怖的画面在脑海中冲撞、撕扯——扭曲的符文、嘶鸣的怪虫、冰冷的断牌、腐烂的阴影、刺目的金光……最后,所有画面坍缩成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暗漩涡,将他无情地吞噬、拖拽,坠向永恒的冰冷与虚无。
“嗬——!”
周昕阳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如同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骤然睁开了双眼!
眼前不再是深邃诡异的溶洞,不再是铺天盖地的怪虫,也没有那令人窒息的阴影身影。
映入眼帘的,是略显陈旧但素净的木质房梁,以及透过简陋窗棂洒入的、带着清晨微凉湿意的朦胧天光。
空气里弥漫着熟悉的、混杂了线香、药草和尘埃的玄机观特有气息,耳边隐约传来远处道观清晨悠长而规律的钟磬之声,间或夹杂着一两声鸟鸣。
是梦……只是一场漫长而痛苦的噩梦?
周昕阳剧烈地喘息着,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中衣,黏腻冰冷地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他转动着僵硬的脖颈,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没错,是他之前被“保护”起来的那间玄机观静室。
陈设简单到近乎简陋,一床、一桌、一椅,墙角摆放着一个半旧的铜制香炉,里面三炷安神香早已燃尽,只剩下三小截灰白的香脚。
窗外庭院里那株老槐树的轮廓,在渐亮的天光中清晰起来。
果然……是梦。
一切都是噩梦。
那些惊心动魄的逃亡,地下石室的诡异发现,药庐的混乱,溶洞的绝境,还有那恐怖的阴影……都只是他重伤昏迷后,意识混乱产生的幻象。
他还在梦境中,一切都没变。
周昕阳长长地、带着无尽疲惫和庆幸地呼出一口浊气,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放松,几乎要让他再次晕厥过去。
他习惯性得去摸自己的银壳怀表,却扑了一个空。
他的怀表并不在床头。
这让周昕阳微微蹙眉,喃喃自语:“看来东西已经被收走了。”
“没事,只要确定自己在梦境中就好。”
“一切都能重置,一切都还来得及。”
“只是……”
他记得自己被虫群围困,记得那半块刻着诡异图案的令牌,记得从溶洞深处走出的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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