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深夜半,玄机观的静室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窗棂外的夜色浓如化不开的墨,只有一缕极淡的月光勉强穿透云层,在地面投下几道歪斜的窗影。
就在这死寂之中,一道昏黄的光线顺着门缝缓缓扩大,像一柄被缓缓抽出的利刃,斜斜地切入室内,将满室的昏暗硬生生切割成两半。
光影交错的边缘,无数细微的尘埃在光柱中疯狂舞动,像是被惊扰的星点。
那光线落在冰冷的青石地面上,又反弹起微弱的光晕,勉强照亮了室内简陋的陈设——一张铺着素色锦被的木床,一张缺了角的旧木桌,两把椅腿磨得发亮的木椅,再无他物。
最先探入这方光影的,既不是人影,也不是脚步声,而是一柄拂尘的银白长须。
须毛纤细如蚕丝,却在微光中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每一根须毛都笔直挺立,透着股生人勿近的寒意。
拂尘的木柄藏在门外的阴影里,只露出这一截令人心悸的须毛,在空气中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探查室内的动静。
那颤动极其轻微,却精准地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须毛扫过空气时,带起一丝极淡的檀香,不是观中寻常的安神香,而是一种带着些许陈腐气息的古怪香气,顺着门缝悄无声息地弥漫开来。
紧接着,两个穿着青色道袍的身影,如同两道被风吹进来的影子,无声无息地侧身闪了进来。
他们的道袍料子粗糙,却浆洗得板正,领口和袖口绣着细小的太极纹路,在昏黄的光线下若隐若现。
两人身形都异常瘦高,肩膀削窄,四肢修长,行走时腰杆挺得笔直,却没有半分僵硬感,动作轻捷得仿佛踩在棉花上,落地时连一丝微不足道的声响都没有,几乎不似凡人。
走在前面的道士面容清癯,颧骨微微凸起,下巴上留着三缕稀疏的胡须,颜色偏黄,一看便知常年清修,不事俗务。
他的眼睛格外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孔是极深的黑色,在昏暗中像是两颗浸在墨汁里的石子,没有半分光亮。
跟在后面的道士则相对年轻些,脸上还带着几分青涩,只是眉眼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警惕,双手始终拢在道袍袖子里,指尖似乎正扣着什么法器,随时准备应对变故。
两人没有立刻看向床榻,仿佛床榻上的人根本不值得他们第一时间关注。他们的目光如同鹰隼捕猎时般锐利,一左一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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