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第三天，鬼子的攻势终于缓了下来。他们的伤亡也很大，光是坦克就被我们炸毁了五辆。弹药也不多了，空中支援也不能天天有。我们终于撑住了。”
江叶说到这，眼里闪出了泪花。
他想起那些被炸断腿还在爬的战士，想起那些抱着炸药包冲向坦克的年轻人，想起那些倒在战壕里再也没有起来的弟兄。他们的脸他还记得，有的模糊了，有的还很清晰。岁数都不大，有的还没成家，有的当兵前连县城都没出过。
他们死了。
赵志远抬起头，看着江叶眼里那一点泪光。他不敢说话，不敢动，怕惊扰了那些已经走远了的人。刘馆长摘下眼镜，拿在手里，没有擦。记者姑娘低着头，关掉了录音笔。
直播间里，弹幕飞过。可展厅里没有任何声音，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
听到当年战争的残酷，所有人都沉默了。
江叶擦了擦眼泪，动作很快，像是不想让任何人看到。
可所有人都看到了。
江叶的眼眶红红的，鼻头也红了，那是一个老人在回忆往事时控制不住的情绪。他没有解释，也没有掩饰，把眼角最后一点泪痕擦掉，继续说下去。
“我们的战士们损失惨重。安水县城外围的三道防线，丢了第一道，又抢回来。丢了第二道，没能抢回来。鬼子在张家村那边撕开了一个口子，我们的战士顶着打了一天一夜，死伤过半，才勉强把那道口子堵上。可鬼子的增援部队还在往这边赶，越来越多，越来越快。”
“如果让鬼子的增援部队赶到安水，那我们之前的努力都将付之东流。牺牲的战士们白死了，安水县白打了，阻击战的任务也完不成了。所以，一定要阻止鬼子的增援部队。不能让他们靠近安水一步。”
……
江叶叹了口气，那口气很长，像是一块石头从山顶上滚下去，滚了很久才落地。
“距离安水县城五十里，有一座安水大桥。那是鬼子修的，为了运兵、运粮、运弹药，桥修得很结实，并排能过两辆卡车，坦克也能碾过去。这是外面增援安水的唯一一条大路，其他都是小路。山里的那些小路，走人都费劲，鬼子的坦克、汽车根本进不来。只要把这座桥炸了，鬼子的增援部队就得绕道三百多公里。三百多公里，够我们喘好几口气了。”
“所以，安水大桥，必须得炸。”
江叶停了一下。
“可派谁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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