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熟睡的侄儿,轻声说:“如果是我,我也会像高夫人那样做。为了炼炼,我也可以做任何事。”
常香玉在一旁补了一句:“所以高夫人才说,你母妃这世上唯一不会责怪她的人。”
段郎站起身,拿起靠在廊柱上的长剑,重新走到院子中央。晨光已经完全照亮了苍山十九峰,洱海上泛着粼粼的金色波光。他深吸一口气,开始练第二趟剑。这一趟剑法不是段家家传的“一阳指剑”,而是一套从未在任何人面前练过的剑法——剑招缓慢而凝重,每一剑刺出时剑尖都在微微颤抖。那颤抖不是内息不稳,而是他在用剑写字。他刺出的每一剑都是一个笔画,连起来是一句诗——“信是春风第一山。”
段荥抱着孩子站起来,倚在廊柱上看父王练剑,眼角不知不觉湿了。她认得这句诗。那是寒山寺那个女人用二十多年时间学会的七个字。也是这个女人,放了段葆一条生路,把短剑还给了母妃,把名册交给了父王,把所有的线索都摊在棋盘上,然后说——“妾身输了,输给了自己的母爱。”
练完最后一剑,段郎收剑入鞘。他的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呼吸依旧平稳。段苹走过来,递给他一方帕子,轻声问:“父王,高夫人还会再回来吗?”
“不会。她这辈子,该下的棋都下完了。剩下的事,是高云翔的。”段郎仰头看向苍山,语气平静而深远,“高云翔选择来大理,不是为了复仇,是来和解的。”
两天后的傍晚,一骑快马从大理城东门飞驰而来。马上的信使风尘仆仆,衣袍上满是尘土,但精神极好,到了王府门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双手呈上一封信:“王爷!姑苏飞鸽传书!高云翔公子已经启程前往大理,预计七日后抵达大理边境!”
段郎接过信,拆开火漆封口。信是素音代笔的,但落款处写着两个字——“云翔”。不是高云翔,是云翔。他省略了自己的姓氏,却没有省略自己的名字。这是一种姿态——他不再以高家复仇者的身份前来,而是以一个儿子、一个晚辈、一个赴约人的身份前来。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段王爷,见字如面。我已撤出穹窿山,封存五福巷,将姑苏基业尽数交由母亲打理。七日后当亲赴大理。此行不为寻仇,只为家母奔波半生终需一个交代。往事如昨,不堪回首。若王爷不弃,愿在苍山脚下,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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