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灰尘。她看着段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段王爷,你我的棋缘到此为止。以后妾身不会再给你写信、不会再给你留线索、不会再在你的人生里落子了。你以后的路,自己走。寒山寺的钟声,随时为你敲响——但妾身不会再等你了。江湖路远,人生苦短,从此以后,各不相干。”
段郎站起身,看着高夫人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瘦。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寒山寺见到她时的样子——她坐在大殿里,面前摆着一局残棋,手里拈着一枚白子,嘴角挂着一种复杂而淡然的笑。那时候他以为她是敌,后来才知道她是师。她教会了他一件事——疑心从来不是问题,问题是疑心来了之后,你选择信什么。
现在她告诉他,棋下完了。她要走了——不是离开寒山寺,是离开他的棋局。她会在寒山寺继续种花、喂麻雀、听钟声、下棋,但那局残棋不会再为他而留。
段郎后退一步,对高夫人深深行了一礼。这一礼极深,比他在玉阶殿对先帝行礼时更深,因为先帝给的是权柄,高夫人给的是通透。
走出枫林时,段郎回头看了一眼。高夫人已经重新坐下,拈起一枚白子,独自对着棋盘落子。她的身影在枫林中显得既孤独又从容,像一个已经完成了所有使命的棋手,在空荡荡的棋盘前自弈自赏。
段郎走出寒山寺,翻身上马。雪琴看到他眼眶微红,没有说话,只是默默策马走在他身边。柳梦璃递给他一壶热茶,他接过喝了一口,茶是雪琴在茶棚里新沏的,烫得很,他喝得太急,烫了舌头,龇了龇牙。
雪琴忍不住笑了一声:“王爷,你喝茶还是跟年轻时一样猴急。”
段郎也笑了,将茶壶还给柳梦璃,策***而去。身后寒山寺的钟声停了,但余韵还在空气中回荡,一圈一圈,荡向更远的地方。他忽然想起段萸在青城山山门留下的那枚鹅卵石——上面刻着一个“归”字。归,不只是她归,也是他归。他从姑苏归大理,从寒山寺归王府,从旧日的亏欠归当下的珍惜。高夫人说“该你了”——这盘棋从江南下到大理,从寒山寺下到桃花渡,从段郎对高云翔的宽恕下到段萸留给蓝花的那枝干桃花。而现在,该他继续落子了。
半个月后,段郎回到了大理。
大理的冬天已经来了。苍山上积了厚厚的雪,洱海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气,王府后院的冷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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