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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儿也好久好久没看到三水了,就像是有几十年上百年那么久,她高兴之下,念念叨叨把话全都漏了出去。
三水颠三倒四说起自己这么多年的经历。
她说:「我收了个徒弟,不知道前辈知不知道,这道观就是她的,她是观主,这弘道观就是当年师父带我们拜访的这个————对了,七年前,我师父过世了。」
「他老人家活了一百多岁,不到两百年,也够本了。」
就算是在修行人里面,青云子活了这么久的,也算高寿。
当年他们师伯,连全寿都没活到呢,就去作恶了。
江涉认识的那么多修行的人,也开始凋零了。
三水眯著笑眼,眼睛发亮。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连头也没回,继续和前辈介绍说:「这是我徒弟,道号十五,这个道号起得好吧?也有些岁数了,看得比我都老————」
白发的观主走上前来。
江涉看了一眼三水年轻的脸,又打量著如今年迈的观主。
他看到这两个面孔之间,有很多细微相似的地方,眉眼鼻梁,同出一体。只是这两张面孔隔著漫长的光阴,一个站在生命中刚开始的青葱年华,一个站在生命的尾端,让人不大联想得到。
江涉笑了一下。
「你也长大了。」
三水得意洋洋,窃笑不已,和当年在山上四处捣鬼时一模一样。她回头一把将弟子抓过来,兴高采烈介绍说。
「这是江前辈,唔————你也叫他前辈好了。」
十五老实,听了师父的话,认真给那年轻人行了一礼。
「前辈安好。」
现在正是秋天最凉爽的时节,天还没冷透,弘道观的银杏树都是金灿灿的。
他们分别在天宝十四年的冬天,临走前,共同吃了一锅喷香的肉。
再次见面,已经是九十年后。
朝廷换了几位皇帝。家家户户人丁兴旺,送走了一两代人,又迎来了一两代年轻的娃娃。昔日的书生佳人成了阿公阿婆,又埋在地下,成了棺材里的白骨,家中香火年年地烧,牌位一重又一重。
弘道观也送走了好几个观主。
就连那时候还很小的十五,现在也老了,她早就忘记了之前还有个叫「任三妹」的乳名。
十五天资寻常,自知可能过些年就死了,已经在叮嘱道观里的年轻弟子,在她走后多帮忙照看师父。
凡人百年,一弹指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