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妖鬼都变得躁动起来。
长安东市,某个破旧的酒肆里。
一个笑嗬嗬的老伙计正擦著桌子,外面忽然一阵风吹来,他鼻尖嗅了嗅,瞬息之间,险些把鼻子和胡子露出来。
顾不得擦桌,他急匆匆赶回里屋,推门对著里面吱吱嘤嘤直叫,又拱又打闹成一团的几只像是小狗模样的小家伙,严声吩咐。
「胡平,胡安,胡顺,胡遂——」
「闭目凝神,专心打坐了!」
几只毛茸茸的小狐狸一下子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余光偷偷瞥了一眼同样坐下来的外祖,已经摆好了打坐的姿势,小狐狸们哼哼唧唧起来。
外祖对他们虎了下脸。
几只小妖一凛,立刻松开啃著兄弟姐妹的嘴,不再打架。
捏起胖爪,老实入定。
桃花深深浅浅,清香中飘动著一股酒气。天地之间,那虚虚的身形逐渐变得凝实。
束南和束北不知道师父生前的好友,那会作诗的李白在瞧什么。他们表面上已经镇定下来,打量著那汹涌的桃花。
心想,这么多花,玄都观的那些树不会秃了吧?
他们低头看了一眼那矮矮的小孩,想到道士刚才说的什么童子斗法,里面也是有个这样的小孩。
他们见过初一好几次,还见过三水道长,知道世上是有法术的。
两人还跟著学了几个月。只可惜他们笨些,学穿墙术,不小心卡在墙里,大声呼救,一天一夜没被人发现,第二天师父才一身酒气大醉而归,诧异把他们从墙里拔出来。
自此之后,两人再也不提学术法的事。
又看了一眼那小孩。
他们正心思浮动,若有所思之时。
桃树下,那道虚虚的身影,自上而下,渐渐在花树下显露出来。
是个二十多岁,大概,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和道士自己差不多大。穿著一身华贵的道袍,闭著眼睛,拥在飞舞的桃花之间。
道士眼睛瞪得像是铜铃。
而那道身影好像没有发现似的,困意忪忪打了个哈欠,像是从一场长梦中醒来。
其人晃动了下筋骨,咕哝一声。
「束南束北,你们两个莫要躲懒了,把地扫了……」
李白一声不吭,仔细地看著他。
那身影,现在已经可以称呼是个人了。他们看著那人睫毛颤了颤,又打了个哈欠,不情不愿睁开了眼睛。
见到树前围著的好几个人。
忽地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