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涉看了一眼胡公。
他脸上的病气比之前看著还要更重。若说之前只是眼窝黑沉沉的,看著像是要死了。现在,那种死气已经弥漫在整张脸上。
有点像已经死了。
看来,胡公吸取了之前的失败经验,为了不再挨上半个月的长针,很是下了一番苦工。
门并没有锁,店家往前摸了摸,就把那虚掩的门推开了。
他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己这么快就要面对这个。
几个伙计挤在小东家身后,挨挨紧紧的,像是个盾牌一样把东家顶在前头。
屋子里没有回应。
江涉起身。
酒肆一众人顾不上想起来下午进来的分明是两个人,现在怎么只有一个人这种需要智商的事。呆头鹅一样往前伸了伸,对著那干枯枯的老人呆了一会。
店家看了半晌,心里个中滋味难以言说。
他扭过头去,悄悄问江涉。
「郎君,他还有气没有?」
「……」
沉默了下,江涉说:「还活著。」
小东家长出了一口气。
幸好,幸好,老胡还活著。也幸好,店里已经做完生意了,要是死在最忙的时候,他想伤心都没空。
身后几个伙计、厨子、酒师傅、洗菜妇都跟著松了一口气。
鼓声一声声地敲,两百下了。
小东家左右望了一圈,对几个伙计说。
「我今天住在店里,你们要是家里有事的,就在这看老胡一眼,然后就回各家忙去吧。」
他是东家,家里几代人都认识这个老伙计,他爹甚至都是老胡看著长大的,更别提他了。
身为东家,当然可以任性一天住在店里,送一送这个老人。
其他人,家里都各有要忙的事。
小陈的大哥病了,要多帮著照看。邵东下面还有几个弟弟妹妹,他是大哥,长兄如父,每天回去都给下面的弟弟妹妹带点剩菜。晓文爹死了,老娘和妻子在家,很担心他。王娘子家里还有孩子,大的照看小的,但也不让人放心……
他们中有不少是被老胡看著长大的,在这酒肆里度过了帮工的童年。
长大之后,日子就变得繁忙起来,种种杂事琐事挤满了人生空余的时间,连在这里多站一站都成了奢侈。
江涉让出地方。
几个人接连走到床头,看了看病歪歪的老胡,握著他枯瘦的手,都不敢使劲,生怕一个用劲就把老骨头掰断了。
「老胡……」
「老胡,我是邵东,你睁开眼,能不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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