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一个老伙计,生意还要继续做下去。
小东家带著邵东,踩著厚厚的积雪回了城,又走了好半天,才回到他们在东市的酒肆。
时间已经到申时,冬日天黑的早,大概再过一个时辰,恐怕就要闭市了。
伙计邵东钻进店里,换了外衣,跺了跺身上的寒气,囫囵塞了两口吃的进嘴里填饱肚子。
没多少伤悲的功夫,低头赶过去给自己弟弟妹妹换班。
小东家如常地清点一下之前的帐目,再问问店里有没有什么麻烦,和老客招呼几声,然后开始写明天的进菜单子。
之前来送肉的张屠户回老家了,不再做长安的生意。他们又换了别家的肉,但吃起来腥膻,养得不怎么好,厨子和他抱怨了好几次,得再换一家,让他找找关系。
这些东西,之前很多是老胡帮忙联络的,他活得久,在东市的日子长,朋友也多。
噢,店里的酒也不够了。
现酿来不及,他们得去别的地方买点。这个酿酒师傅简直比老胡还能躲懒……
写著写著,小东家脑袋空了一下。
他望著满室嘈杂,不断传来劝酒声,酒客们举杯痛饮说著又投了哪家高官的门贴,说年轻美丽的娘子和姻缘,说十几年前的某一天。时不时起兴还要唱一首,是最近哪个大才子写的什么词。
嘻嘻笑笑,室内酒气浮动。
下午的日光穿过大门,照进酒肆。外面的雪已经扫干净了,日光刺眼到发白。
就这么呆了一会的功夫,小东家好像听到外面不知道是谁,轻轻喊了一声。
「小东家。」
他下意识抬起头。
日光刺眼无比,门口不远处还有个傀儡戏摊子,好多人围著看热闹,估计又是演什么目连救母,锺馗捉鬼这样的戏码。
而这些人中间,有个独身一人的中年人,分外突出。
他穿著单薄的赤色小衫,像不怕冷似的,背对著嬉闹惊呼的人群,面著酒肆,轻轻一笑,同他点了下头。
小东家起初还在茫然,不知道那人是谁,只无端的眼熟。
纳罕了一会,忽然留意到那人歪歪扭扭的胡须,一边长,一边短的,滑稽又可笑。
他如遭雷劈。
「哎!」
酒肆的食客们一下子用手盖住桌子上的盘子饭碗,不满地抬起头。
不知道东家是出了什么事,忽然急匆匆往外跑。差点把他们的饭菜都给带翻了。
小东家在门口,呆也似的,站了一会。
东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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