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行简下午就回来了,小孩口齿不清,手舞足蹈和二哥报信。他说的很多话他爹是没什么耐心听的,也就大哥和二哥耐性多些。
白居易听了一会,忍不住掏了掏耳朵,他简直有些神往了。
「为人臣者当如是也!」
激动之下,他扯过来一张纸,舔了舔毛笔,在上面信心十足、抓耳挠腮作下一首诗,写完吹干墨迹看了一会,改了又改,最后誊抄一遍。
在傍晚一家子用饭的时候,白居易不露痕迹,云淡风轻地把纸递给端著饭碗的大哥。
「大哥,你瞧瞧,我新写的诗。」
大哥白幼文下意识捂住了脑袋,感觉有些头疼。
他二弟自从开始学了诗,几乎天天都要作诗。
写得好也就罢了,一个九岁十岁的孩子能写得多好,大多是狗屁不通的,还要他指点补正……
母亲轻咳了一声,他看了看正在暗示他的母亲,又看了看专心吃饭,低头不说话的父亲。
大哥白幼文叹了一口气。
咦,写得是安西的事。
竟然还是有主题的,不似之前对著花草一通乱作。
看了一会,白幼文发现自己高兴早了。他放下筷子,挠了挠脑袋,看向父亲,灵机一动。
「爹是徐州别驾,还是带过兵的,不如让爹看看吧。」
白季庚缓缓抬起了脑袋,没想到火烧到了自己的头上。他沉默了一会,放下碗筷,擦了擦嘴,看次子写的诗文。
嗯……
白季庚感觉自己有点老眼昏花了,他努力挑出一处,指著道:「韵律不齐,炼字欠佳,不过,这一句写的不错。」
他大哥在旁边笑了,拿著筷子说道。
「你不是喜欢李白写的诗吗,李诗恣意奔放,如大水随性而下,就连贺监都说了有谪仙人之姿,你姓氏也带个白,多少学学。」
白居易看他们的表情就知道结果了,低著脑袋扒饭。
嚼著饭粒,他心里不服输,顶著一股气说。
「早晚有一天,我要写出一首名震千古的诗,不比他的差。」
白家人轰然大笑。
他大哥笑得眼泪都快要流出来了,又看了一眼那纸上乱糟糟的诗,出于勉励,艰难点头,忍不住又笑了一阵。他连忙把嘴里的饭咽下去,免得呛到。
白幼文嘻嘻哈哈应下。
「那我等你。到时候,我可是大诗人的兄长了。」
白居易恼他大笑,不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