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穆,线条纤细如铁丝却力道千钧。
老人见他捧著那两遝破纸不松手,心头讪讪,支吾著说:「我看他写的弯弯绕绕的,也不知道是什么字……」
李白干脆把搜罗来的那些纸,全都带走了。
东西不多,将将整理大半个月,很快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此时,已经是二月中旬。
这一天,二月十五,终于从一堆发霉的笔墨中抬起头来,大致疏拢的差不多了,李白便寻了个往来的行商,把整理好的东西,托他送到李阳冰后人住的地方。
料理好这一切,已经是下午了。
大半个月,坐得他筋骨发酸,李白打算出去走走。
当涂县山水环抱,湖山相间。当涂西北,有一临江绝壁,雄险奇秀,江崖对峙。
绝壁直插江心,乱石嶙峋,水流湍急,微风便起巨浪。
他慢悠悠乘船而去,坐在船上,望著远处的山崖和江水出神。远处,有牧童放牛的曲声,飘飘扬扬,从山水中穿越而来。
他兴致起来,又饮了一口好酒,带著一身酒气把船泊到岸边,饶有兴致叫来那牧童。
「小孩子,你过来,你还懂音律?」
牧童不知道音律是个啥。他好奇看著,这头发胡子都白了的老人家。
「老人家,你多大岁数了?」
「九十多了。」
「那比我太祖都大了!」牧童吓了一大跳,这是他见过最老的老人了。
李白放声大笑。
他摸了摸身上没带什么东西,没什么好吃的,便取出一块碎银,让他再吹几段来听听。
牧童看了一眼几头牛,在心里数了数,一个都没有丢,这些牛也老实,便把那漂亮的银亮亮石头收下了。
他把自己做的不怎么好的笛子凑到嘴边,又吹了一段自己熟悉的,是从三舅家死了人的时候,听到的乐班曲子。村里难得有这些响声,他还跟著人家学了半天。
一曲吹罢。
李白放下酒,醉问:「你是这边的孩子?」
牧童点了点头,腾不出嘴说话。他心诚,就要再吹几首给这个老头。
李白拦下他。
「我们说说话吧,你在这放牛,想来熟识此地,可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牧童以为他老糊涂了,也没准是酒喝多了,连划船的地方都不认识。又看了一眼那草林里的几头牛,见它们没跑,松了一口气。
便很有闲心,同情地说。
「采石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