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怎么过?」
「我家里有两儿两女,如今天南海北逃命去了,当时我给他们一人塞了一点钱,现在想想,也不够花,能不能活著还是一说。」
李白擦完了一面,反过来继续擦另一面,上面的每道痕迹都代表了一场风雨。
他低著头说:「叛军多在河北道与河南道,如今伪帝已死,叛军群龙无首,不成气候,他们或许还在人世。」
老船家笑起来,脸上皱纹深刻。
他有些遗憾,感叹了一声。
「我老妻死了,她煲的鱼汤最好最鲜,要是她在,恩公还能喝碗鱼汤尝尝滋味。」
又说之前妻子鱼汤不知道是怎么做的,那样的鲜味,却半点不腥。
李白沉默了一会:「我要是早点来就好了。」
江风萧萧吹过,春日的风也温柔,拂在他们的脸上,江岸的杏花离他们越来越远,老船家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乱了这么一场,如今儿女四散,老妻已死,原本小老儿稀里糊涂的很多事情,渐渐明白了一点,恩公可要听听?」
李白沉默。
老船家自顾自说:「小老儿我活了五十多岁,年纪轻的时候,总不想做渡船的活计,这东西赚不了多少钱,而且呢,江上风浪大,我总想去能不能做点什么别的生意。」
「然后呢?」
「然后我爹就死了。」
老船家:「他是病死的,我们一家要用钱,借乡邻的帐也没还清,这条船就是我家最值钱的家伙,我就继续渡船了。」
「三十多年,渡了不知道多少人,万人说不准,几千个人总该有的吧?恩公您说您有个道长朋友,这算不算是功德?」
李白没说,元丹丘恐怕比他还不清楚呢。
他应了一声:「应该算是。」
老船家高兴起来,年老的脸上满是褶子,他的腰已经佝偻了。
「我渡船养家,把儿女养到大,四个孩子不知在天南海北哪个地方,也不知道活著没有,我家老妻也死了,现在世上只有我一个人。」
岸已远去,江水浩荡,天地上下空明一色,分外辽阔,似乎只有一叶孤舟而已。
「可我总想。」
「我能活下来,还能像现在这样和恩公您说说话,吹一吹这风。现在是三月,花也开起来了,我就心里高兴,不想那些不痛快事。」
「恩公您问我如何过活,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过活。」
「按照我想的,小老儿我想随便去哪个地方,去您要去的天台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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