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脚下的放牧人家,又早早入山修行,一颗道心如同一张白纸,不沾半点尘埃。
对她来说,那鬼道士讲的战乱、皇帝和酆都,与正月十五县里可以照亮如同白昼的灯会没有区别。反正都是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巫辛说话的时候,太真把那金钗拿了起来。
那是她曾经妆奁里无数首饰中的一个,戴在头上,又逢天光大好的时候,会在墙上罩下灵动的影子,就像蝴蝶落在了发间。
这一枚发钗,或许被宫人仓促收拾,又遗漏在了什么地方。或许又被人拿在手中默默怀念。
她与帝王,多年情谊,便如此钗。
这么看著旧物,不然就想起了被勒死的那个时候。
当时,从东边传来潼关陷落的消息,潼关离长安没有几百里,是长安的最后一道屏障。一旦失守,叛军不日便能直入长安,就连她在深宫之中也明白这个道理。
朝堂里吵个不停,大臣们有不少连夜就想拖家带口南逃,还有的坚持死守长安。
她居在宫闱中,所有的宫人都惶惶不安。
当天夜里,她被命快速收拾东西,一并幸蜀。浩浩荡荡前行了几十里,不久便在第三天的正午抵达马嵬坡。
于此地,千军哗然,禁军不安。
被活活勒死是什么感觉?
太真轻轻摸向了自己的脖颈。
铜镜里,她的脖颈十分光洁,皮肤素白得像是上好的无瑕美玉,若是闭上眼睛,就像是大师穷尽一生雕刻的白玉美人,抬眼之时华光万丈,可以倾倒一城一国的人。
脖颈上面没有半点疤痕。
而马嵬坡的土堆中,死去的贵妃脖颈上一道紫黑浓重的淤青,面目青紫肿胀。
皇帝并没有见到她的最后一面,他们之间的情谊也只停留在逃离宫城那个时候。若是见到死去的狰狞样貌,就不会如此追念了。
巫辛好半天都没听到她说话,问起来。
「太真你怎么不说话呀?」
「你见过皇帝没有?那道士说皇帝很厉害,长得很高,还会骑马,不过现在已经很老了,估计活不了多久了……」
「可惜他忘了问牛头马面,皇帝死了之后该去什么地方。」
巫辛嘀咕著,她们这些弟子都比较喜欢太真,她们的师父是难得的美人,太真是少见相貌不弱于师父的,给她们一种亲切感。
正说著,巫辛眼前金色的微光一点。太真看著她,把那金钗推了回去。
「还给他吧。」
说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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