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不容易呢,当家的汉子病得这么重,这几个月以来,只能靠著那妇人撑家。
那副药是他亲自煎的,知道里面都有什么名贵药材,那家人肯定付不起,把那破棚屋卖了都付不起。
他们家又要私底下填补了,就是因为总给病人填补,家里才搬不到大宅子去。
小罗大夫叹了口气,这时候,他听到了祖父的话。
「越有难处的人家,越要颜面。」
罗大夫严肃叮嘱孙儿:「平时你行医,除了要用药要警醒些之外,其余的事,也要记得不闻不问,我们是治病的人,不是来奚落人家的。」
「给人留下颜面,这就叫做尊严了。」
「哦……」小罗大夫似懂非懂点头。
过了一会,小罗大夫又问。
「阿翁,你这么厉害,是不是在神仙梦里多学了四十年?你怎么不和家里多讲讲在里面都经历了什么啊?」
「神仙长得什么样子,是男是女?」
「哎呀,您别打我!」
「好好好……我不多嘴就是了……」
原地,那闲汉悻悻地走了,女子和汉子一起小心翼翼看地上的病人,反复摸了摸对方的额头,终于忍不住扑在地上,嚎啕哭出了声。
「你终于醒了……我还当你要病死了……」
「我还当你这么狠心,要留我一个人在这熬!你咋那么狠心!」
同在门口。
江涉叹了一口气,望了一眼夫妻嚎啕大哭的场景。那病人的兄弟已经悄悄去找人借板车了。
又望了一眼远去,看不清背影的罗家祖孙。
他们上次见面已经是三十年前,罗郎中高寿,活到了今日。
浓郁的死气,已经彻底消散了。
「大医啊。」
喃喃一声,他跟上那祖孙两个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