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丹丘一张老脸顿时绽开笑容,很是欣慰,不断摸著那妖怪的脑袋,乐得合不拢嘴。
「哎,真是长大了呀,见面就见面,怎么还送东西,你和我客套什么?」
「什么是客套?」
按照这猫儿的学问,恐怕要解释一会。
元丹丘低下了头,珍惜地摩挲了一会儿那小妖怪的心意,就准备打开,被江涉拦住了。
「初一住在这里?」
元丹丘收敛了笑容,低声说了这几年的种种曲折,江涉听著。
「他估计心里难受著,头发都白了大半。三水一看到,哭得不行,我还是第一次看那丫头哭成这样。」元丹丘感叹一声,「生死之别啊。」
说著,他又叹了一口气。
「他们师姐弟在那说话,我躲出去了。」
这老道都一大把岁数,在那也跟著哭,这场景实在不好看。
「等钓上来两条鱼,我和先生就回去吧。」
元丹丘重新看向那小溪,水面一动一动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那扑腾。
他不由眯起了眼睛。
元丹丘屏息凝神,估计很快就要上鱼了……他木桶还是空的,晚上的饭就指望他了。
旁边,江涉提起了鱼竿。
水花四溅,鱼钩上一下子沉甸甸地挂著七八条鱼,猛烈蹦跳,水点溅在元丹丘愕然的老脸上。
「回去吧。」江涉说。
……
……
另一边,屋子外,房簷下夏风吹过。
三水坐在初一边上,眼睛还有些红肿,她抓著师弟的手臂反复看,摸著上面的一道道纵横的伤疤,什么都明白了。
「你和我回山上去吧。」
她低著头,不断说。
「正好,上次听师父说,一阳学的已经很好了,剑法和你当年一样好。我再亲自教他飞举之术,就比你我当年还要厉害了。」
「你是不是还没见过师侄?她叫十五。」
「我们回山上住几年,这些年师父早有意见了,说一个两个的,都把徒弟扔给他带,这像什么话……」
初一扯著嘴角笑了下。
他的夫人葬在这里,又怎么会走?
三水低著头,嘴上嘟嘟囔囔,时不时还笑两下。眼泪在眼眶里晃了很久,她吸了吸鼻子,最终没忍住,落在师弟的伤疤上。
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不是一个人,还有活鱼在木桶里蹦跳挣扎的水声。
初一没有抬头。
直到他听到一道声音,说话的人轻轻叹了一口气。
「长大的日子,很辛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