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庙安安心心住下。
还惦记著他,每次过来,总招呼著李白吃肉。
庙里少肉,最多就是临水吃鱼,但鱼又要油盐来炖,平常缺油少盐的,做起来滋味很是一般。
那老渔翁虽然不说,但似乎也看出来李恩公是不大爱吃的样子。之后,他做的山珍,做的羊肉更多,不知道他这个一把老骨头的人是怎么买到的。
李白默默吃著,要拿钱来,老家伙死活不肯收下。
又过了两年。
老渔翁病得糊涂了,李白看他样子,要去城里捉个大夫过来。他赚钱比别人容易,大夫看在钱的情面上,也都愿意从县城过来一趟。
却被神仙观里的道士拦住了,那道长小声提醒他。
「居士,他这不是病了,是老了。」
李白一怔,又听那道长问:「这老头子来到观里几年,也不肯提之前的事。居士,你们两个熟识,可知道他儿女在什么地方?」
「要是离得近,好歹也见一面,全个念想。」
李白凑近一听,那渔翁都糊涂了,嘴唇颤动,温温热气打在耳边,很细微,要仔细听才能听出来。
一会说的是什么「翠娘」,一会又喊著「老三、老大……」
李白直起身,同那道士回答。
「都过世了。」
道长沉默了好一会。
这天夜里,老渔翁就过世了。
一妻亡早,二三件旧事压在心底,四海为客,倏忽五六年春秋,七八过往皆成旧梦,剩那九曲心事,无人可说。
却是十成十的圆满。
李白帮著给那老渔翁下了葬,他不缺多少钱花,饿也饿不死他一个人,打了专门从州城买来的木头棺材,神仙观自己就是道观,帮著做了法事。
一个月后,李白离开天台山。
而在兖州,樊平和鲤娘的儿女已经四岁了,樊灯今年出嫁,对方是兖州酒楼东家的幼子,日子红红火火。
樊二了却了一桩心头大事,把儿女糊弄养大,终于都成婚了,也算对得起早亡的妻子。整个人一下子放松下来。
年历一页页地翻,过了今年,还有明年。
院子里的精怪们都很高兴,不顾有的妖怪痛失学生心情低落,他们喜滋滋地说。
「终于不用听见她背书了!」
小丙点了下头,心有余悸说:「我们都学会了……」
同在这一年,江涉来到兖州的第十四年。
祁舟过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