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局。」江涉低头瞥了一眼那惨不忍睹的残局,眉头微跳,问:「这棋是谁下的?」
王维现在处于一种微妙的,游魂一样的状态,问什么答什么。
「我的一位好友,裴迪。」
世上竟然有比李白和元丹丘更臭的臭棋篓子,可敬,可叹。
江涉拿起一子,落在其中,闲散问起。
「足下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话语里没有生疏,也没有对名满天下王摩诘的敬畏,像只是自洛阳寻不见踪影后,只是打了个盹,睁眼又见到了熟悉的人。
王维说自己过得还不错,又讲起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他几次错过,相逢不得相见。如今年老体病,身体沉闷,本以为此生再也无缘相见。
不想,却偏偏在人生的最末又见到了一面。
「这些年,我在长安做官,每逢旬休或是公务不忙的时候,就约上好友住到终南山去,弹弹琴,自得其乐。」
王维在终南山的别业,是早些年在宋之问手里买到的。
「那日之后,在下也尝试著拜访过一些高人,想求一求大道的本真。可这些人,要么一知半解,要么只是虚有其表的好异之人。多年下来,也没什么收获。」
王维笑了一下。
「所幸琴艺练得不错,山水悦心,算是一点难得的慰藉吧。」
「后来赶上战乱,被迫去伪朝做了官。长安收复后,降臣都被下了大狱,自然也少不了我。幸得圣人宽厚,后来又做了几年官。直到去年年末,终于辞官离去,和好友一起游历天下,去了荆楚和三峡……」
「如今便到了兖州。」
江涉打量著他。
之前的王维,风姿气度皆好,一举一动都是世家子弟的从容。如今年老,风雅依旧,却多了岁月磋磨的平静。
「足下还记得我当年说过的话吧?」
王维自然记得,那些言语被他反复琢磨了几十年。
对方是说,术法和神通微不足道,只是修行中自然而然的衍生,不必刻意寻求。
又讲了大道和小道的区别。
以瓜果生长比喻道的本源,神通和术法为果实,然而道基在地下,默默无闻,不被人见,少有人理睬。
此为正道,也为大途。
「看来是记得了。」
江涉一指散乱的棋盘,他笑说:「当年只说了大道与小道的区别,却从来没说过何为大道。」
「今以此棋,请君一观!」
王维低头去看。不知什么时候,凌乱的棋子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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