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却只摆摆手,旁边侍立的小吏早捧著个铁卡钳候著,立刻上前,熟练地卡在那绷直的缆绳上,再一量。
「三寸!」小吏高声唱喏道。
「合格!做的不错!」李县令将那沉甸甸的缆绳丢回给老汉,在老汉陪笑中转身:「大缆三寸,小缆二寸,一丝一毫不能差!官家收生麻,分发到户,照这标卡交货。
合则收,不合则打回重做!省了验货扯皮的功夫,也绝了以次充好的歪心!这整个船用品上下都由我们制造,这价格么,比市面上要低了三成,那些船主如何不用我们的?」
赵鼎才长长吁出一口气:「两日所见所闻,胸中块垒难消,书本所学,竟显苍白?」
赵鼎微微摇头:「本官惭愧。执掌京畿民生经年,自以为对农桑百工、商贾市易,不敢说了如指掌,却也洞悉七八。可今日一见西门大人这产业集群四字方知自己不过是坐困愁城!」
言罢,赵鼎转身对著这八位新科进士说道:「尔等!比本官幸运,本官年过而立,才得遇西门大人!尔等正是弱冠年华,金榜题名,意气风发之时!此乃天大的造化!须得好好学!仔细学!用心学才是!」
一众进士,纷纷躬身:「是!谨遵大人教诲!学生等定当用心体察!」
正说著,一阵骚动。
两个黑衣皂隶,扭著一个衣衫槛褛、满脸油汗的汉子过来。
那汉子嘴里不干不净地骂著,挣扎著不肯走。
李县尊皱眉道:「怎么回事?」
「回禀大人!」一个皂隶抱拳,「这厮领了求业牌三次了!码头脚行嫌他力气不够,麻绳村说他搓得慢,让他去酱菜坊学腌菜,他倒嫌腌菜缸臭!今日又赖在居养院门口等粥!」
李县令的脸瞬间沉了下来。
「西门大人有令,清河县不养闲汉!求业牌是给你机会,不是给你脸面!挑三拣四,好吃懒做,三次拒不就业————即刻革除居养院救济资格!拖走!带到衙门去给本官抽上十鞭子再说!!」
那汉子杀猪般嚎叫起来,被皂隶毫不留情地拽走。
李县令转身笑道:「二位大人见笑。西门大人常说,有手有脚有饭吃,是天道;躺著等喂,便是逆天!这工牌登记之法,便是逼著那些懒骨头上路。诸位,请再随我去农田看一看。」
王熙凤一觉醒来,心里到底不踏实,便从枕边摸出那条汗巾子来。
那汗巾子过了一夜,早已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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