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一句话只要沾上「谤佛」两个字,在那个环境里就是滔天大罪。
唐三藏从小在佛门长大,太清楚这套规矩了信徒不能质疑,不能反驳,不能提出不同的意见。你要么信,要么走,但没有第三种选择。
经书上「毁佛谤佛」是要堕阿鼻地狱永远不得超生的,这几个字比任何刀枪棍棒都管用,因为它们管住的是人心最底层的那一点不服气。
林竹在看著他。
孙悟空也在看著他。
唐三藏的喉咙滚动了两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上不来也下不去。他张了张嘴,然后又闭上了,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在和自己搏斗在和那些刻进他骨血里的规矩搏斗,在和那个从他记事起就跪在佛像前被种进脑子里的恐惧搏斗。
他想说什么,但他说不出口。
林竹没有逼他。他就那么站著,安静地看著唐三藏,手里的白色火把不晃不摇,白白的光芒稳定而柔和,像是一颗在他掌心里安静跳动的心脏。
林竹心里比谁都清楚—只有佛法才能打败佛法。唐僧从小在佛门里泡大的,你从外面拿刀砍,砍不开的。佛法的一部分本身就是一种极其高级的精神控制术。
它先给你立一堆完美的道德标准,然后让你跪在那些标准下面仰头往上看,越看越觉得自己渺小,越看越觉得自己有罪。
等你觉得自己有罪了,再给你扔一套「灭罪之法」,告诉你只要听话、只要顺从、只要乖乖地把自己交给佛,你的罪就能灭。
整个过程里,你不断被找出问题你贪嗔痴你有孽障你有因果找不到也要找出来,找到你怀疑自己、否定自己、憎恶自己为止。
然后你在这种彷徨和痛苦里挣扎得筋疲力尽,最终乖乖地跪下,顺从了操控。
林竹让唐三藏自己去找那些不合逻辑的经文,就是在走这个套路。他不要唐三藏听他说,他要唐三藏自己去发现因为自己发现的东西,才会真正地留在心里。
唐三藏的脑子里,那些经文正在像风车一样呼啦啦地转。
《玉耶女经》里说女人出生就有十宗罪。他读到那段的时候,拳头不自觉地就攥紧了。他母亲也是女人,这世上每一个母亲都是女人,女人生来就有罪—这种话写出来印在经书里,让千千万万人去背去信,凭什么?
还有本生故事里那些割肉喂鹰、舍身饲虎、截头颅、捐髓脑。他小时候第一次听那些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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