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甚至连喘气都尽量压低声音,生怕被人听到。
月光被槐树的枝叶切割成无数碎片洒在他们身上,把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斑斑驳驳。
有人蹲著,有人半跪著,有人猫著腰趴在墙根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盯著同一个方向—禅房。
广智小和尚蹲在最前面。他把僧袍的下摆掖在腰上,袖子撸到了胳膊肘,露出两条细白的手臂。他的额头上冒著一层细密的汗珠,不是热的,是紧张出来的。
他伸长了脖子,眯起眼睛死盯著禅房的窗户,看了又看,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怎么还没著起来?」
他旁边蹲著个胖大和尚,手里还攥著一把引火用的干草。胖大和尚听到广智说话,也探头往禅房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缩回来摇了摇头。
广智的眉头拧成了一团,他咬著下嘴唇,手指在膝盖上不耐烦地敲了两下。
「莫非熄灭了?」
广智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蛇在草丛里滑过的声音。
他抬起头往天上看了看,月光清清亮亮地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楚—
那是一张年轻的、白净的、看起来有几分清秀的脸。
但此刻那张脸上的表情扭曲成了一种不属于这个年纪的狰狞,嘴角往下撇著,眉心拧出了一个川字纹。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这一单一定要做成「7
广智双手合十冲著天空拜了两拜,嘴里念念有词。他把经文念得滚瓜烂熟,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念完之后又磕了个头,额头碰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
「师兄————这样不好吧?」
广智磕头的动作停住了。
他保持著额头贴地的姿势,慢慢抬起头,脸上一闪而过的是极其不耐烦的表情。
他转过身,看见身后蹲著一个大概十三四岁的小和尚,瘦瘦小小的,身上的僧袍明显大了两号,领口空荡荡地挂在脖子上,袖子卷了好几圈才露出两只细弱的手腕。
小和尚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满是恐惧和不安。他缩著脖子,两只手紧紧攥著僧袍的下摆,像是在攥著一根救命稻草。
他看了看广智,又看了看禅房的方向,喉咙滚动了两下,终于鼓足了勇气把后面的话说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