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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新月饭店,他们是狼。
可是在黄金荣面前,他们连狗都算不上。
尹新月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她不知道黄金荣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突然出现。
难道是为了这个北方佬?
不可能。
这人一口关外腔,面生得很,怎么可能和黄金荣扯上关系。
黄金荣不紧不慢地走到大厅中央,他的保镖们迅速散开,将他和张学锋周围的区域隔离开来。
他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个依旧稳坐泰山的年轻人身上。
从他进门开始,这个年轻人就没看过他一眼,依旧自顾自地品着那杯在他看来劣质的茶。
有点意思。
黄金荣在心里评价道。
他在上海滩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在他面前能如此镇定自若的年轻人。
“这位小兄弟,面生得很呐。”
黄金荣开口了,声音沙哑。
“在哪条道上混的?报个名号,让黄某人听听。”
全场死寂。
黄金荣,上海滩青帮的土皇帝,主动开了金口,这已经是天大的面子。
可那个年轻人,那个被所有人当成是待宰肥羊的北方佬,竟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端起桌上的青瓷茶杯,指节修长,动作优雅。
他将茶杯凑到唇边,轻轻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沫子,那副专注的神情,这世上再没有比这杯劣茶更重要的东西。
他甚至都没有看黄金荣一眼。
这已经不是无视,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黄金荣身后那群黑衣保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家伙。
新月饭店尹新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大厅里的食客们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个个瞪大了眼睛,等着看这不知死活的小子怎么被剁成肉酱。
在上海滩,拂了黄金荣的面子,比死了还难受。
黄金荣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双半眯的小眼睛里,寒光一闪而逝。
他手里的两颗核桃停止了转动,发出“咯”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发作。
他只是路过,听手下说新月饭店来了个北方的凯子,出手阔绰,跟饭店起了冲突,正被围着。
这种送上门的肥肉,他没理由不吃。
本以为是手到擒来的小事,没想到碰上个硬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