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村里的狗叫了两声,又呜咽着缩回了窝里。
牛棚――也就是现在的“南意工艺厂”,孤零零地立在村西头,像头沉默的巨兽。
一道黑影鬼鬼祟祟地摸到了后门。
王大发手里提着个塑料桶,里面装着半桶煤油。
那股子刺鼻的味道,熏得他自己都皱眉头。
他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这才伸出手,在门板上轻轻扣了三下。
“笃、笃、笃。”
门开了。
一条缝。
二癞子那张苍白的脸出现在门缝后,眼神有些闪烁。
“钱呢?”二癞子压低声音,手伸了出来。
“急什么?事儿办成了,少不了你的!”
王大发从怀里掏出一卷大团结,在二癞子眼前晃了晃,“看见没?八百块!只要你让开这条路,这钱就是你的。”
二癞子盯着那钱,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侧过身,把门缝拉大了一些。
“快点,别弄出动静。”
王大发心中狂喜。
顾南川啊顾南川,你再能耐又怎么样?
只要这把火一点,你的机器、你的货、你的梦,全都得变成灰!
到时候,违约金就能赔得你倾家荡产!
王大发像只肥硕的大耗子,一头钻进了牛棚。
屋里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只有那台封口机的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着微弱的红光,像只嘲弄的眼睛。
王大发拧开煤油桶的盖子,狞笑着走向那堆成品。
“去死吧……”
他刚举起桶,准备泼洒。
“啪!”
一声脆响。
不是开灯的声音,是手电筒。
十几道强光,从四面八方同时亮起,瞬间把整个牛棚照得如同白昼!
王大发下意识地抬手挡眼,手里的煤油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油洒了一地。
“谁?”他惊恐地尖叫。
光芒中,一个人影慢慢走了出来。
周大炮披着那件旧军大衣,手里拎着根胳膊粗的枣木杠子,脸黑得像锅底。
在他身后,赵铁柱带着七八个身强力壮的民兵,早已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王大发,你还真敢回来啊?”
周大炮咬着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来南川走的时候跟我说,要防着点耗子。我还寻思着,你刚放出来,总得夹着尾巴做人吧?没想到啊,你这是急着去阴曹地府报到啊!”
王大发浑身一软,瘫坐在地上。
他猛地回头,看向站在门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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