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顺着脊梁沟往下淌。
“轰――!”
第一声开山炮在鹰嘴崖炸响。
碎石滚落,惊起一片宿鸟。
顾南川站在河滩上,看着那腾起的烟尘。
这动静,比中午的酒席还要让他踏实。
苏景邦夹着公文包,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过来,鞋面上全是泥。
“南川,电站动工了,但还有个事儿。”
苏景邦推了推眼镜,借着火光,翻开手里的笔记本。
“京城那边传来的消息。”
“沈仲景那个所谓的‘国礼’项目,定名了。”
“叫什么?”顾南川问。
“‘御制金丝’。”
苏景邦语气凝重。
“听说他找了故宫修文物的老师傅,用的是真正的金丝楠木做骨架,还请了苏绣的传人做配饰。”
“而且,他走的是上层路线。”
“据说已经送进了外交部的礼品备选库,准备跟咱们在下个月的国宾馆展销会上,硬碰硬。”
顾南川从兜里掏出烟,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冷峻的脸。
“御制?”
“大清早亡了,他还做着皇商的梦呢。”
顾南川吐出一口烟圈,看着远处忙碌的工地。
“苏先生,告诉知意。”
“咱们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
“他玩复古,咱们就玩现代。”
“他用金丝楠木,咱们就用工业喷涂。”
“我要让李万成,调出一种这世上没见过的颜色。”
“一种能让金丝楠木看起来像烧火棍的颜色。”
顾南川把烟头弹进河里。
“滋”的一声,火光熄灭。
“这安平县的水电站,是咱们的底气。”
“等电通了,咱们就去京城。”
“去把那个‘御制’的牌匾,给他摘下来。”
风,卷着河面的水汽,扑面而来。
顾南川站在风口,衣襟猎猎作响。
这场关于“新”与“旧”,“工业”与“手作”的战争,终于要从暗处,摆到台面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