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那张冷得像铁板一样的脸,没人敢吱声。
老张头咬了咬牙,第一个拎着汽油桶冲了上去。
“干!都愣着干啥?拿了人家的钱,就得服人家的管!”
一时间,车间里弥漫起浓烈的汽油味。
顾南川没当甩手掌柜。
他找了身旧工装套上,钻进了切纸机的底部。
那里是油污最重的地方,也是最容易卡纸的死角。
他在车底躺了两个小时。
等到他爬出来的时候,脸上、身上全是黑油,只有牙齿是白的。
“二癞子,通电。”顾南川抹了一把脸,吐掉嘴里的沙子。
“好嘞!”
二癞子合上电闸。
“嗡――”
老旧的电机发出一声低沉的呻吟,随即转速加快。
经过清理和李万成连夜调试的机器,运行的声音明显变了。
不再是那种要散架的“哐当”声,而是一种紧密的、有节奏的咬合声。
“试机。”
李万成亲自上阵。
他把一张裁切好的特种牛皮纸送进进纸口。
滚筒转动,油墨均匀地铺展。
一秒钟后。
一张印着狂草“南意”标志的包装纸,从出纸口滑了出来。
顾南川拿起来,走到门口的阳光下。
黑色的油墨极其平整,边缘锐利,没有丝毫的毛刺和晕染。
最绝的是,李万成调整了压印的力度,让油墨微微下陷,在牛皮纸表面形成了一种类似拓片的凹凸感。
这种质感,比之前手工丝网刷出来的还要高级,还要稳定。
“成了。”李万成推了推眼镜,嘴角咧到了耳根,“这破机器虽然老,但底子是苏联货,钢口好。只要伺候舒服了,印钞票都行。”
顾南川把那张纸递给老张头。
“张师傅,您是行家。您看看,这活儿,咱们厂以前能干出来吗?”
老张头捧着那张纸,手上的老茧摩挲着那凹凸的字迹,老脸通红。
“服了……顾厂长,俺老张这回是真服了。”老张头低下头,“以前咱们那是糊弄事,这才是干活。”
顾南川拍了拍老张头的肩膀。
“既然服了,那就开足马力。”
“十万个盒子,一周内我要见到成品。”
“另外,”顾南川指了指包装纸下方那一行小小的英文――Handmade in China(中国手作)。
“这行字,给我盯死了。”顾南川的语气突然变得异常严肃,“每一个字母,每一个标点,都不能印糊,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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