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
车内，死寂。
那带着轻笑的温和男声，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剧毒的冰针，扎进龙飞扬的神经最深处。
“咔嚓……”
他手中的手机，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屏幕上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以他为中心，向着整个车厢疯狂蔓延。
前挡风玻璃上，迅速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冰霜，将外界的霓虹灯光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光影。
杀意！
冰冷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杀意！
去？
还是不去？
对方既然敢如此明目张胆地设局，九号码头的废弃船厂，必然是龙潭虎穴。
他们抓住了他最致命的软肋。
他们知道，他不敢赌。
龙飞扬缓缓松开几乎要捏碎的手机，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陈梦辰那张苍白倔强，却又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丝脆弱的脸。
三秒后，他睁开眼，那片翻涌的血海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比午夜的大海还要平静，也还要危险。
他拿出另一部手机，拨出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飞扬哥！”龙灵儿活泼的声音传来。
“灵儿，九号码头，废弃船厂。”龙飞扬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查。现在，所有。我要知道那里有多少只苍蝇，公的还是母的。”
“收到！”龙灵儿立刻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对劲，声音瞬间严肃起来，“飞扬哥，你别冲动，给我十分钟！”
“你只有五分钟。”
龙飞扬挂断电话，又拨出另一个号码。
“宛儿。”
“怎么？那个冰块脸又不行了？”龙宛儿慵懒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调侃。
“她没事。”龙飞扬看着别墅二楼那扇亮着灯的窗户，声音放轻了些许，“准备好‘九转回天丹’，随时待命。另外，帮我准备一份‘礼物’，要最烈的那种。”
电话那头的龙宛儿沉默了一瞬，随即明白了什么。
“好。你自己小心。”
……
别墅二楼，书房。
陈梦辰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开着一份紧急收购方案，可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活过来一般，在她眼前扭曲、跳动。
她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胸口的钝痛已经消散，但那股空落落的感觉，却更加折磨人。
为什么？
为什么他打了人，闯了滔天大祸，自己心里除了愤怒，竟然还有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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