示的号码是个桐川县本地的手机号,但唐逸一眼认出,这正是宏发铝业董事长张荣发的私人号码。
唐逸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拿起话筒:
“喂,哪位?”
“哎呀,唐主任!是我啊,宏发铝业的老张,张荣发。”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热情洋溢甚至带着点夸张谄媚的声音,仿佛他们是多年老友,“恭喜唐主任高升啊,新官上任,兄弟我这早就想给您道喜,一直怕打扰您工作。这不,刚听说您上午还来我们厂指导工作,我这心里真是又激动又惭愧,招待不周,招待不周啊!”
唐逸不动声色:
“张总客气了,例行了解情况而已,有什么事吗?”
“哈哈,唐主任真是日理万机。”
张荣发干笑两声,随即压低了一点声音,语气变得更加“诚恳”:
“是这样,唐主任,您新到开发区主政,我们宏发作为开发区的老企业,怎么说也得向您汇报汇报工作,表达一下心意。
您看,今天晚上,我在‘桐川人家’订了个小包厢,就咱们哥俩儿,小范围聚一聚,交流交流感情?也让我这老粗好好向您这位年轻有为的主任取取经嘛!您务必赏光啊!”
“桐川人家”——桐川县最高档、最私密的酒楼,也是徐宗泽昔日最喜欢宴客的地点。
唐逸握着话筒,眼神冰冷。
这顿饭的意义不言而喻——试探、拉拢、施加糖衣炮弹,甚至可能是威胁。
审计前脚刚进门,后脚“鸿门宴”的请柬就到了,动作真快。
“张总盛情,却之不恭。”
唐逸的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正好,我对宏发的情况也有很多地方想和张总深入‘交流’一下,晚上几点?”
“太好了,唐主任爽快!晚上七点,‘听松阁’,恭候大驾!”
张荣发的声音透出明显的喜意和一丝如释重负。
“好,七点见。”
唐逸干脆地挂了电话。
办公室里,他缓缓靠向椅背,目光落在窗外刚刚驶入县政府大院、载着审计组第二批材料的车上。
“鸿门宴?呵.....”
唐逸低声自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深邃如渊,“也好,就让我看看,你这根支柱里面,到底蛀空了多少!”
审计组的利剑已经出鞘,而对手的糖衣炮弹也已袭来。
桐川经开区这场无声的较量,在唐逸刚上任之际,便骤然进入了刺刀见红的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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