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了,她够不着,雪从那个洞里飘进来,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有些甚至飘到了他身上,在他盖着的破布上面又覆了一层白,每隔一会儿就必须得动一动身子将身上的雪拍开才行,不然会受不了的。
冷到骨头缝里都是冰碴子。
而每天,云熙都会出去找吃的。
天还没亮她就走了,踩着厚厚的积雪,一个人消失在白茫茫的风雪里。
那把锈迹斑斑的柴刀别在她腰后,刀柄上缠着的布条已经被磨得发白,她瘦小的身影在风雪中摇摇晃晃的,像一张随时会被风吹走的纸片。
可她每次都会回来。
不管外面的风雪有多大,不管她走了多远的路,她都会回来。
有时候是中午,有时候是下午,有时候天都黑了,她才推门进来。
每次回来,她的脸都冻得青白,嘴唇发紫,睫毛上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头发上挂满了细碎的冰碴子,整个人像是刚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一样。
可她的怀里,总会揣着一样东西。
有时候是一块发霉的饼子,硬得像石头,上面还长着绿色的霉斑,边缘发黑,闻起来有一股酸腐的味道。
有时候是半块冻得梆硬的窝窝头,不知道是什么杂粮做的,黑乎乎的,里面还掺着糠和沙子,咬一口硌得牙疼。
有时候甚至只是一些野菜根,干巴巴的,皱缩成一团,像是被人从地里刨出来之后又晒了好多天,嚼起来像是在嚼树皮,又苦又涩,难以下咽。
可陈煜每一次都吃得干干净净。
因为他知道,这些东西,是云熙冒着何等的风险,一点一点地找下来的。
他要是浪费一口,都对不起她在风雪里走的那些路。
云熙每次把东西递给他,都只是淡淡地说一个字:“吃。”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诉苦,没有邀功。
她甚至不会多看他一眼,把东西塞给他之后就蹲到火堆旁边去拨弄那些快要熄灭的枯枝,背对着他,肩膀瘦削得像两块凸起的骨头,露在外面的手臂上满是冻疮和细小的裂口。
她从来不跟他一起吃。
每次陈煜问她吃了没有,她都说吃过了。
可她的嘴唇越来越干,裂开的口子越来越多,脸上的血色越来越少,苍白得几乎透明,颧骨高高地凸出来,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她蹲在火堆旁边的样子,像一具被风吹干了的骨架,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裹在骨头上。
她说吃过了,可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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