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德从他们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了答案。
他缓缓合上了那张已经毫无意义的堪舆图,站起身,大步走到议事厅的窗边。
然后,对着身后的诸将,下达了身为汉中最后一位主将的最后几道军令。
“传本将军令。”
“第一,即日起,把溃兵里还能作战的士卒,全部抽调出来,编入东墙的守备序列。”
“其余的老弱残兵,一律充作辅兵,日夜不停地往东墙上运送滚木礌石和箭矢,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就不许停下。”
“第二,关内所有的水井,立刻加装铁盖,用泥土密封!派专人十二个时辰死守!防备城破之前,有潜伏的细作在水源中投毒。”
“第三,散出斥候,时刻盯住贼人动向,尤其要盯住东面谷地的入口!”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东墙根外的那道防掘深沟,现在,立刻,马上派人去挖!哪怕累死在沟里,也要在敌军到达前,给本将挖到岩层!”
刘崇德转过身,看着众将,眼神锐利。
“一旦在视野内,发现贼人前锋的任何一面旗帜...”他停顿了一下,一字一顿地说道:“立刻,通报全军。”
“准备,死战。”
“诺!”众将齐齐抱拳,领命而去。
议事厅里,只剩下刘崇德和赵弘两人。
赵弘走到刘崇德身后,看着他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刘将军。”
“既然已经知道这关守不住了。”
“那每日送往剑阁,以及送往巴蜀腹地的求援文书...”
“还要继续派快马去送吗?”
刘崇德没有回头。
他依然静静地看着远处那空荡荡的的东面谷口。
沉默了良久,良久。
“发。”他轻声开口。
“既然阳平关还在大乾手里,这求援的信,就一日不可断绝。”
“直到...这关隘,崩塌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