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夜沉思一会儿,他又问冰裳:“为什么,你能做出不一样的选择?你只是个凡人。”
冰裳微微垂眸,反问他:“你觉得天欢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自恃高贵,却要与她最看不上的蚌族计较。
桑酒又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她明明一心只有小情小爱,心性单纯,却自愿堕魔,屠戮他人。”
冥夜知道这话并不是让他回答,只是盯紧冰裳,等她的后话,冰裳仰头望向天空:“因为她们以为自己没有路。
天欢对你并无执念,可是她在意身份。她以为所谓尊荣,一定要与你绑定,从没想过战神之尊只在战功,她明明也具天赋,却没想过自己一搏。
桑酒一心以为你可以依靠,但是你肩上责任太多,连自身都能舍弃,再怎么爱她,也不能背驰天下。可是明明她也有仙髓,若肯勤修,未必不能做阖族依靠。
她们从小被教导如此,要去找个一生的依靠,却从没想过自己脚下原也有路。因此迷障执念,只为一点虚无缥缈的爱意就搭进一生。”
冰裳苦笑一下,似是思及自身:“你们从小只教会她爱人,似乎爱一个人,一切就有出路。可是真到灾祸临头,却又嫌弃她眼界狭小,羽翼不丰。”
冥夜似有所感,但又觉得这领悟来得太晚,若他能早些明白,或许能教会桑酒自保之法,何至于有后来之事。
他怅然若失,又问:“那你呢,你如今也在迷障之中吗?”冰裳苦笑:“或许。”
冥夜又叹一声,他年凭着一点执念,守着桑酒残存的蚌壳沉睡,如今终于借人勘破迷障,已到了消散的时候。
“无论如何,我要多谢你,你让我看清了这么多年,我始终没有理解的桑酒。
那位萧凛,是你的夫君?我观他身上法器,是我原来的护心鳞,你凡人之躯,无法修炼,我赐你一道神念,可以调动护心麟,就当谢礼。”
他声音逐渐模糊,冰裳眼前的场景也寸寸崩塌,她又回到了墨河河畔。那边萧凛赶紧到她身旁护住了她。
她转头望去,黎苏苏正接下澹台烬的一滴眼泪。他俩在般若浮生中分别是冥夜与桑酒,刚经历一场爱恨,还有些神思恍惚。
澹台烬尤为如此,他没有情丝,从不知爱为何物,但是过去经历生死,已对叶夕雾很有几分在意,如今只觉得胸腔中充盈着一种不熟悉的感觉。
只是如今萧凛还在身侧,两方都来不及详细体会,又摆出了对峙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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