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满目疮痍。
李来吐掉嘴里的沙土，和韩八强对视一眼，心都沉了下去——工事塌了大半，预设的雷区也被航空炸弹引爆了不少。这仗，难打了。
“他娘的！”李来狠狠一拳捶在战壕壁上，“鬼子飞机把咱们的家底全掀了！阵地成了这副鬼样子，怎么挡他一个联队？”
他看向韩八强，眼神里带着询问，似乎萌生了退意。
“老李，你要是想撤可以带着三班队撤到下一个防线。我们锄奸队哪怕全死光，在团长命令到之前，也不会后退一步！”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后锄奸队战士，目光扫过每一张熟悉的脸，喊道：
“兄弟们，你们还记得前几天晋绥军观摩团羞辱我们的事吗？”
“记得！一辈子都忘不了！”
锄奸队成员基本上都是原来万家镇蝗协军骑兵营的人。
他们怎么会不记得观摩团来的那天！
被戳着脊梁骨骂了那么久。那天，是团长帮他们把腰杆挺直了。
“是谁给了我们重新做人的机会！是谁顶着处分也要替咱们出这口恶气？！是谁把我们当人看，当兄弟对待！”
“是团长！”
“现在，团长在打平安县！他把后背交给了咱们！你们能让这群鬼子从老鸦岭过去，捅团长的后背吗？！”
“不能！！！”
“别人骂咱们是汉奸，是叛徒，咱没必要拼命证明给谁看！”韩八强双眼赤红，声音嘶哑，“可眼睁睁看着鬼子去抄团长的后路，我韩八强豁出这条命也不答应！你们答不答应？！”
“不答应！”
“山下那群鬼子要上来了，你们该怎么做？”
“杀——！！！”
“杀——！！！”
“杀——！！！”
震天的喊杀声，如同平地惊雷，从老鸦岭阵地冲天而起，竟一时压过了远方的炮火！
李来和三班队的战士们看着这群曾经被他们在背后指指点点、甚至内心鄙夷的“前二鬼子”，此刻爆发出的惊天气势，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一股羞愧和敬佩从心底升起。
阵地上，硝烟未散，但一种比钢铁更坚硬的东西，正在悄然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