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秦，唯有他们二人陪伴君王最久。
“为了一个孩子，背弃帝国，你也做得出来。”秦焕声音平静，却藏着锋芒。
盖聂沉默片刻，低声道：“受人所托，忠人之事。”
“那陛下呢？这三十多年，可曾负你？”
盖聂无言以对。
“做事不计后果，若是当初你肯来找我，结局未必如此。”秦焕目光扫过天明，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清楚一切——包括这孩子的身世，也明白盖聂为何叛逃。
“我怕……”盖聂嘴唇微动，终未说尽。
天明的追杀令，乃嬴政亲笔所书。
当日他在民间寻得天明，正遭秦军围捕，他不敢求见帝王，也不敢求助秦焕，只能仗剑突围，带着孩子杀出生路。
看着眼前神色沉重的盖聂，秦焕轻叹一声，走上前去：
“只要他愿意喊一声‘父王’，普天之下，谁敢伤他分毫？”
只要天明改回嬴姓，承袭宗室之名，何须再逃？
嬴政自会收回成命。
盖聂再次沉默。
他无法替天明抉择。
嬴政子女众多，唯独最疼这个孩子。
当年天明尚在宫中时，扶苏、胡亥等公子，恩宠皆不及他。
可偏偏，这最受宠爱的儿子，却并非他的亲生血脉。
“盖聂别无他求，只望龙安君能留天明一条性命。
至于气运命数，悉数奉上，绝无半句虚言！”良久静默之后，盖聂凝视着秦焕，终于道出心中所愿。
秦焕久久地注视着天明。
这少年身上藏有隐秘，又是当年嬴政最疼爱的皇子——若就此陨落，始皇心中必留遗憾……
死罪可免，但惩戒不可轻饶。
秦焕缓缓转身，背对盖聂，语气淡漠却不容置疑：“从今往后，未经我准许，他不得踏出咸阳一步。
这几日，便在我府中住下。”
话音未落，他已抬步向城中走去。
天明性命可保，但他也绝不会让这份生机毫无束缚。
必要在那孩子身上下些手段，牢牢掌控于掌心。
望着秦焕远去的身影，盖聂心头涌起难以言喻的释然。
这一路风霜苦旅，九死一生，为的不正是护此子周全？
“多谢龙安君！”他深深一揖，眼中光芒真挚如火。
牵着天明的手，他快步跟上，一同踏入咸阳城门。
此时苍穹之上，金光再起，辉煌如焰。
天命榜徐徐显现，天明之名悄然褪去，如露消散。
榜上空空如也，唯余“大秦”二字，巍然独立，耀照乾坤！
天命归一！
四海观者无不震骇失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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