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那可是世外桃源,发米,发钱,修路,建学堂,洋人不欺负咱们,还把咱们当人看,给咱们盖房子,给咱们看病!」
「可要是朝廷管著呢?」
「那就是地狱,饿死人没人管,当官的还要刮地三尺,年年发大水,年年不管,就这还得收咱们的皇粮国税!」
「现在咱们明白了,谁才是亲爹,谁是后娘!」
「别说跟毛子比了,就是跟清廷比,这加州也是天上地下!」
「对,这直隶,就是咱们的永明城!」
从未有过的尊严的认同感,在这群最底层的百姓心中生根发芽。
谁让他们过得像个人,他们就把命卖给谁。
这种强烈的认同感,很快转化为了另一种形式的恐慌。
几个月前,当听说直隶被租给洋人的时候,王老汉这些老人是吓得要死,恨不得连夜搬家逃离魔窟,生怕被洋人吃了。
可现在,他们反而怕加州人走,怕朝廷回来。
「儿啊。」
回到家,王老汉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神神秘秘地把刚下夜班回来的儿子大柱拉到炕头。
「爹,咋了?这么晚还不睡?我这刚卸完煤,累著呢。」
大柱一脸疲惫,但精神头不错。
他是铁路上的养护工,一个月拿七块大洋,还刚发了一双劳保皮鞋,日子过得滋润。
「我睡不著啊!」
王老汉皱著眉头:「今儿个看了那电影,我这心里头不踏实。儿啊,你说,这朝廷要是哪天反悔了,要把直隶收回去咋办?」
「收回去?」
大柱一愣,随即笑了笑:「爹,您想啥呢?」
「不是我想啥,是你没看明白!」
王老汉急了:「你想啊,那慈禧老妖婆是啥人?那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以前直隶穷,全是盐碱地,她扔了不心疼。可现在直隶富了,到处都是工厂,大米白面的堆成山,那路修得比皇宫还平,她能不眼红?」
「万一,万一她哪天发了疯,派兵打过来,把加州公司赶走了,咱们是不是又得过以前被当官的骑在头上拉屎的日子了?」
「要是那样,爹宁可现在就去死,也好过再受二茬罪,我这把老骨头受得了,我孙子受不了啊!」
这不仅仅是王老汉一个人的担心。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过惯了现在这种有尊严有盼头的日子,再去回想以前猪狗不如的生活,那就是噩梦。
「大柱!」
王老汉猛地抓住儿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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