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往里走。
宫里规矩森严,越往里走,脚步越得收著。
隔著几道门,远处隐约能听见朝房里大臣们压低的咳嗽与鞋底摩擦声。
那是另一种「活人气」,让世铎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此时,候朝的大臣已聚了不少。
看见世铎出现,原本还窃窃私语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恭亲王奕、军机大臣阎敬铭,乃至李鸿章在京的亲信,都是一脸惊讶。
礼亲王还真敢来。
「哎哟!」
奕快走两步迎上来:「你这是————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那帮贼人又放了狠话,怎么不在府里歇著,避避风头?咱们都以为你今儿个要告假呢。」
其他大臣也纷纷围拢请安,神色复杂。
世铎站在人群中,享受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
他拱手道:「六爷,各位同僚,世铎家里是遭了难。可国事为大,家事为小。要是被几个毛贼一句恐吓,就吓得连朝都不敢上,那我爱新觉罗家的脸面往哪搁?大清的体统往哪搁?我若是怕了,岂不是长了贼人的志气,灭了朝廷的威风?」
这番话说得铿锵有力。
周围大臣们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不管真心假意,赞叹声一片:「王爷高义!」
「这才是我大清宗室的风骨!」
养心殿。
两宫垂帘,小皇帝光绪坐在御座上,手指紧紧扣著龙椅扶手。
帘后香烟缭绕,黄纱微动,慈禧太后的声音缓缓传出:「礼亲王?」
「奴才在。」
「你府上遭了那样的惨祸,那帮长毛还扬言要对你不利。崇礼那奴才也递了话,说外头不太平,劝你暂避锋芒。你今儿个怎么不在家好好歇著,还要冒险进宫啊?」
慈禧这话问得极有分寸。
世铎伏在金砖地上,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七分是真委屈,三分是做给帘后看的。
「老佛爷!」
他哽咽道:「奴才这条命,本也没打算留著。奴才虽无能,也是太祖爷的子孙,是这大清的铁帽子王!」
「那帮长毛贼想吓唬奴才,想让奴才当缩头乌龟?他们做梦!奴才就是要让他们看看,只要老佛爷还在,只要皇上还在,这大清的天就塌不下来。奴才只要还有一口气,就得爬到这殿上来,伺候老佛爷、伺候皇上。别说几句恐吓,就是刀山火海,奴才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大殿内一片死寂。
连慈禧都被这股近乎愚忠的硬劲触动。
她不管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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