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视这个制度,认真研究其条文。」
「到时候,恐怕会有人开始逐字逐句地钻研,寻找其中的漏洞或可操作空间。」
「这也是制度走向成熟的一个过程——在博弈中完善,在实践中修正。」
李承干欣慰。
「先生一定是在设计之初就想到了这些问题。做事情永远都是有后手的。」
李逸尘微微摇头。
「臣只是比旁人多想了几步罢了。制度设计,最忌目光短浅,只解决眼前问题。」
「必须预判各种可能的情况,预判各方会如何应对,然后在制度中埋下应对之策。这需要大量的推演和算计。」
李逸尘知道这个预算制度可是后来国家治理中的重要的制度,不管当权者多么有权势,都要通过这样制度去安排接下来的要做的事情。
而不是想一出是一出。
李承干深深点头。
他忽然觉得,有李逸尘在身边,是自己最大的幸运。
这个年轻得不像话的臣子,有著远超年龄的见识和谋略,总能在他困惑时指明方向,在他动摇时坚定信心。
「学生明白了。」李承干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明日之会,学生知道该如何做了。先易后难,步步推进。那些争议大的,就慢慢磨,磨到他们著急,磨到他们妥协。」
李逸尘也起身。
「臣会从旁协助。殿下切记,无论对方如何施压,如何搬出陛下旨意,都要坚持程序,坚持时间表。」
「这是制度的威力所在在规则面前,权势也要让步。」
「学生记下了。」
两人又商议了一些明日会议的细节,直到戌时三刻,李逸尘才告退离开。
走出承恩殿时,夜色已深。
皇城的灯火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巍峨的宫阙在星空下显得更加肃穆。
李逸尘抬头望了望天,轻轻吐出一口气。
与此同时,两仪殿暖阁。
李世民斜靠在铺著厚厚软垫的御榻上,腿上盖著明黄色的锦被。
阁内只点著两盏宫灯,光线昏暗,将他脸上的皱纹映照得更加深刻。
王德早已被他挥退,此刻偌大的暖阁里,只有他一人。
争论了整整四个时辰,却什么都没定下来。
明日再议。
李世民闭上眼,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敲击。
一下,又一下,仿佛在敲打著他此刻纷乱而沉重的心绪。
什么都没定下来————吵了四个时辰,就得了这么个结果。
好,真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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