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来招待所找他了。
孙副局长没进屋,就站在走廊里,上下打量着闫解成。
闫解成的脸色有些苍白,眼下一片青黑,眼神里全是痛苦。
“解成同志。”
孙副局长眉头皱着,语气严肃。
“我听小赵说了,你这几天状态不对。天天往外跑,回来就闷头写,饭也吃不好,觉也不睡?这不行。”
“孙局长,我没事,就是听得多了,心里有点,”
闫解成想辩解。
“有点什么?有点扛不住了是不是?”
孙副局长打断他,声音不高。
“我理解。那些事,谁听了心里能好受?我也是从战场上下来的。你是写东西的,心思重。但你不能这么硬扛。钻牛角尖了。”
他拍了拍闫解成的肩膀,力道很重。
“听我的,采风暂停。今天,明天,都不许再去找老人了。在招待所好好休息,睡觉,吃饭,出去溜达溜达也行,就是别想那些事。缓不过劲儿来,就去林场也是白搭,搞不好还得病倒。这是命令。”
闫解成张了张嘴,看着孙副局长,最终点了点头。
他自己也感觉到了,自己可能要出问题了。
这次精神出问题和上次不一样,上次住院是自己到了陌生环境的迷茫,但是这次是历史的沉重,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需要一点喘息的空间。
“是,孙局长,我听您的。休息一天。”
孙副局长脸色缓和了些。
“这就对了。别把自己逼的太狠。那些事得记住,但不能让它们把自己压垮。你要记住,你来是为了记录那些历史,而不是让你倒下。你先歇着,我让食堂给你做点顺口的。”
说完,又叮嘱了赵德柱几句,这才走了。
闫解成回到房间,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屋里很安静,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他知道孙局长说得对。
他也终于有点明白,为什么张纯如先生那样的作家,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甚至出现心理问题。
当那些抽象的数字和叙述,具象为一个个有名有姓,有血有肉的人的悲惨遭遇时,那种冲击力是毁灭性的。
闫解成不仅仅是记录者,在某种程度上,他成为了那些苦难的二次承受者。
他需要宣泄。
他坐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屋里暗了下来。
他站起身,穿上大衣,戴上帽子,走出招待所。
没有目的,就在清冷的街道上走着。
寒风依旧,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了。
走到一家还开着门的小商店,他径直走到柜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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