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后
零落满月这日,天刚蒙蒙亮,渭水岸边的薄雾还没散干净。
爷爷没有和往常一样,一大早就带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他想着:地里的活计能缓一缓,今日孙子满月,总得凑个像样的吃食。
“老三!大郎!走,跟我去河滩摸鱼。”
话音落下,屋内的零落也醒了,他还以为在他满月这天,陈家也会平平常常的过呢!
毕竟他知道,陈家拢共就七亩田。
其中五亩中等肥力的田,还是三年前邻里一户人遭了时疫,绝了户,他爷爷豁出老脸,托里正说情,又拿出家里攒了大半辈子的三十枚秦半两、半袋粟米,才从官府手里典回来这五亩田。
不过,相比于其他周遭农户,陈家条件也算比他们好上几分。
只是这点差距,零落感觉也没太大差别就是了。
农忙时全家扑在地里;农闲时爷爷和陈老三会去咸阳城外的工坊帮工;陈大安给里正家放牛;陈阿月编的草绳能换些零碎的盐。
日子虽不宽裕,但每月也能吃上一顿粟米粥。
是的,零落刚出生时,看到陈家人分食的粟米,还算是细粮了!!!
平日里他们吃的是菽豆(各种豆类)、麻籽混着野菜为主食。
秦律严苛,田租、口赋、徭役一样不少。
七亩地的收成,加上帮工换来的杂粮,勉强能让陈家填饱肚子。
咸阳渭水滩涂,不属于官府划定的禁渔区,秦律虽严,却管不到百姓在滩涂上摸几条杂鱼裹腹。
今儿零落满月,爷爷他们摸的杂鱼加上奶奶舀出来的小半升粟米,已是这个农家能拿出来的顶好体面了。
陈老三本来正蹲在墙角,修补那漏了底的簸箕,听见老爹的声音,手里的动作顿了顿,抬头看了眼天色,才应声道:
“诶!这就来!”
他放下竹条,拍了拍手上的碎竹屑,又扯了扯身旁大郎的衣角。
陈大安此时正蹲在门槛上,用烧黑的木炭头在泥地上歪歪扭扭写着字。
昨日他给里正家放牛,撞见里正请的书师教他家三郎识字。
他趴着墙头瞧了半晌,记了一夜,只模模糊糊描出一个“田”字轮廓。
听见陈老三的话,陈大安立刻丢下木炭,眼睛刷的亮了,却又迟疑的瞥了眼屋内:
娘还在炕上歇着,地里的活计几乎全靠爷仨侍弄,这一去,晌午的活计怕是要堆上不少。
“愣着干啥?”爷爷看穿陈大安的心思,抬脚轻轻踹了下他屁股:
“地是种不完的,帮工的活计也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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