渭水荡荡,晨风吹得芦苇叶沙沙作响。
阿月蹲在浅滩边,将衣裳浸在水里,捞出后,用草木灰小心的搓洗着,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裤脚。
零落蹲在阿月身侧的卵石上,时不时用小手拨弄着水面,盯着水里的小鱼,想着未来的打算。
不多时,河畔传来一阵脚步声,伴着沉稳的嗓音:
“可是陈老三家娃儿?在此浣衣?”
零落和阿月同时抬头,见是里正家的次子陈仲实,身后跟着两名小吏,正拿着丈尺丈量河道,阿月忙起身行礼:
“见过仲实叔。”
陈仲实年方二十,是县邑田啬夫麾下的佐吏。
昨日陈家在县邑外试犁的事,他已是听人说了个大概。
陈家爷仨回家时,他爹(里正)本想连夜去陈家探探情况,却被他劝住了。
毕竟连夜过去,显得太过急切,不如白日再去。
陈仲实此番来渭水河畔,本是受田啬夫之命勘察河道水势,规划灌溉渠,恰好撞见浣衣的阿月和零落,便过来问问详情。
他目光停在阿月身旁的零落身上,又扫过竹篮,温声道:
“方才听里中孩童们议论新犁,说这铁犁最初的改法,还是你这娃娃先点出来的?”
阿月脸颊微红,帮着零落回道:
“是,之前爷爷被那旧犁,累得直不起腰,二平瞧见了,便说让犁头弯些,爷爷整犁时想起二平的话,试着改了犁头,没想到竟成真了。”
陈仲实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转而看向零落。
他见着这三岁稚童,睁着乌溜溜的眼睛瞧着自己,不哭也不闹,倒比寻常孩童沉稳几分,俯身笑问:
“是你说的~新犁省力气?你可知这犁,好在何处?”
零落心里一动,知道陈仲实是田啬夫跟前的人,这话若是说得到位,让他爷爷在田啬夫那里留个印象也不无可能。
不过几秒,零落抬手比划着犁的样子,奶声奶气道:
“牛不喘,爷爷不累,地不歪。”
短短一句话,点出了新犁胜过直辕犁的关键处。
陈仲实虽未亲自去试犁,却也听当日去看试犁的里正细说过新犁的妙处,此刻听一个三岁稚童随口道来,不由得暗暗称奇。
他又试着问:“那你说,这犁要是推广到全闾,还能再改吗?”
零落抿了抿嘴,含糊道:“犁头尖些,土好翻。”
阿月在一旁听着,只当弟弟是在胡乱说,忙补充道:
“叔莫怪,二平年纪小,可能是随口乱说的。”
陈仲实却没笑,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零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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