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面面相觑,半晌才有一人颤声道:
“大王,修渠之策虽未尽全功,却也让秦国耗了数年心力。”
“如今造纸之法,或可效仿旧事——派人混入秦境,若能偷得工艺最好;若不能,便设法蛊惑秦人扩大工坊,耗用其人力物力,也算迟滞其东出步伐。”
韩王听了,眼前一亮,当即拍板:
“就依此计!选派能工巧匠,扮作流民入秦,务必探得造纸的底细!”
三日后
十数名韩国工匠混杂在关中流民里,随着人潮涌向咸阳城。
他们身着破烂麻衫,面黄肌瘦,手里拎着讨饭的瓦罐,刻意低着头,试图掩饰眉宇间的局促。
可守城的秦兵早已得了蒙毅的军令,对入关流民盘查得格外严苛。
韩国工匠们指尖的厚茧,透出破绽,被百夫长一声厉喝:“拿下!”,便被团团围住。
一番盘问,工匠们起初还嘴硬,只说自己是韩地流民,可架不住秦兵的严刑逼问,没多久便有人吐露实情。
蒙毅听闻此事,当即下令将这批韩国工匠打入大牢,又传令各郡县加强流民身份核验。
过后,更是向嬴政进言,将造纸工坊的守卫再提升一级,在工坊内增设暗哨,凡匠人出入,皆需核对腰牌、搜身检查,连一片纸屑都不许带出。
如此一来,六国想要偷取造纸工艺的门路,被彻底堵死。
楚国则暗中联络墨家钜子,愿以百镒黄金为酬,请墨家出手潜入造纸工坊。
墨家弟子善机关、懂潜行,可几番探查下来,只远远看到工坊外围的夯土围墙,连里面什么样子都没瞧见,只能悻悻而归。
此时,稷下学宫。
荀况捧着弟子从秦国带回来的残纸,指尖反复摩挲着纸页上细腻的纹路,眼里满是惊叹:
“竹简笨重,绢帛昂贵,多少典籍因之失传。若纸能普及,天下学问,定能传之久远。”
弟子们围在一旁,有人忧心道:
“先生,此物出秦,秦以强权东出,他日若一统天下,以此纸誊写律法,号令四海,六国文脉怕是要断了啊!”
荀况却摇了摇头,将纸轻轻放在案头,目光望向咸阳方向,语气沉郁:
“六国存亡,非你我能左右。秦之法,严而酷,能富国强兵,却少了一分教化万民的仁心。”
“纸是利器,用之抄录典籍,则能昌明学术;用之只传法令,则易桎梏思想。”
他顿了顿,起身踱步至窗前,望着院内飘落的梧桐叶,叹道:
“我已年迈,不然真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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