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不亢。
纳哈出坐在王座上，细细打量着他，半晌才叹了口气：“没想到啊，你竟然还活着。这些年，你在明廷……还好？”
“托我朝陛下洪福，一切安好。”乃剌吾抬起头，眼中带着几分坦诚，“当年末将被俘，本以为必死无疑，是大明皇帝陛下饶了末将性命，还赐了田宅妻妾，封了镇抚之职。这份恩义，末将没齿难忘。”
纳哈出沉默不语。他能从乃剌吾的语气中听出真诚，没有丝毫被迫的虚伪。
一个被俘的将领，不仅能活命，还能得此待遇，这是他从未想过的。
当年乃剌吾被俘时，他麾下多少人都以为此人定会被明廷处以极刑，以儆效尤，毕竟两军厮杀多年，血债累累。
可如今看来，朱元璋不仅没杀他，反而赐官赏地，让他活得比在北元时更体面，这份胸襟，确实让人心惊。
其余众将也是面色各异。有人紧锁眉头，显然还在纠结“气节”二字；有人眼神闪烁，看向乃剌吾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探究；还有几个万户、总管，下意识地交换了眼神，嘴角藏着难以掩饰的意动。
如此看来，那些流传已久的谣言——说明廷善待降将、许以高官厚禄——可能并非是空穴来风。
毕竟乃剌吾的例子就摆在面前，他当年在纳哈出麾下不过是个不万夫长，归降后竟能得封镇抚，有妻妾田宅，这般待遇，比在北元拼死拼活强上百倍。
只要愿意归降大明，荣华富贵肯定少不了，甚至可能比现在困守金山、朝不保夕强得多。
尤其是那些麾下部众不多、粮草匮乏的将领，更是心思活络起来。
他们本就不是什么宗室勋贵，跟着纳哈出抵抗，无非是想搏一个前程，如今见归降也能有出路，何必再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殿内的气氛悄然变化，先前主战的声音弱了下去，更多人开始低头盘算，看向纳哈出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希望王上三思”的意味。
李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不由暗自感叹老朱手段高明。
从当年力排众议留下乃剌吾开始，老朱便没把他当普通俘虏对待——明知众将主张严惩，却偏要保全其性命；明知蒙古将领多疑，却偏要赐下妻妾田宅，给足荣宠。
这不是妇人之仁，而是步步为营的算计。
到后面一直厚待，让乃剌吾在南京安稳度日，甚至允许他与旧部有有限往来，实则是在向辽东传递信号：归降大明，不仅能活，还能活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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