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几行,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没有温度,只有深深的讽刺。
“你看看,”他将奏疏递给太子,“人刚死,尸骨未寒,弹劾的奏章就来了。而且……桩桩件件,证据详实。不像是一两天能查清的。”
朱常澍接过奏疏,快速浏览。越看,心越惊。
刘宗周在奏疏里列举了李成梁在倭地私设税卡、克扣军饷、强占田产等十二项大罪,每项后面都附有证人、证物、时间、地点。
有些事,甚至能追溯到十年前。
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这是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李成梁一死,立刻发难。
“父皇,”朱常澍放下奏疏,声音干涩,“这些……该如何处置?”
“留中不发。”许久,朱翊钧缓缓道。
朱常澍怔住了:“全部?可是……这些奏疏言之凿凿,若置之不理,恐怕言官们不会罢休。到时候朝野议论……”
“那就让他们议论。”朱翊钧转过身,看着儿子,眼神深邃:“李成梁已经死了。人死账消,这是规矩。秋后算账的坏习惯,不能纵容。”
他走回御案前,指着那些奏疏:“这些事,朕早就知道。锦衣卫的密报,比这更详细。但朕为什么一直压着?因为那时候还需要他镇守倭地,需要他的威望震慑四方。现在他死了,再翻旧账,除了让朝廷难堪,让将士寒心,还有什么意义?”
朱常澍沉默。
他明白父皇的意思。
治国不是非黑即白,很多时候要在对错之间找平衡。
李成梁贪墨是真,但功绩也是真。
真要追究,那三百多万两银子能追回多少?
追回来了,朝廷就干净了吗?
“可是,”太子还是忍不住道:“若一点不追究,恐怕会寒了清流之心。也会让后来者觉得……贪墨无妨,只要功大即可免责。”
朱翊钧看着儿子,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太子能想到这一层,说明他长大了,开始懂得为政的复杂。
“所以朕说,‘留中不发’,不是‘置之不理’。”这些奏疏,朕会留着。不批复,不公开,但会让该知道的人知道——朕心里有数。至于李成梁……追封辽阳郡王的旨意照发,归葬沈阳的恩典照给。人已经死了,给他最后的体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那三百多万两银子……就当是朕,赏他这辈子为大明流的血,受的伤,担的惊,受的怕。”
“儿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翊钧摆摆手,“你也去吧。告诉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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