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再向东,落在一片空白地带。
那里没有关隘,没有重兵,只有几个小县城。
他的手指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收回来。
他转过身,走到帐帘旁边,掀开帘子,又往南方看了一眼。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剧烈摇曳。
远处,威北关城墙上的火把还在烧,那条火龙还在沉睡。
他放下帘子,走回案前,坐下。
“十日。”他又念了一遍,声音比刚才更低,像是在跟自己说。
“再等十日。”
十一月初六,清晨。
一名骑手策马,在大炎腹地的官道上疾驰,他背上插着一面红色令旗,旗子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团跳动的火焰。
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在寂静的清晨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在一处驿站前勒住马。
驿站是一排低矮的石房子,灰墙黑瓦,门口拴着几十匹马,有的在吃草,有的在打盹,有的不安分地踢着栅栏。
驿站的院子里堆着几垛干草,空气中弥漫着马粪和草料混合的气味,虽然不好闻,但对于赶了长路的人来说,这种气味意味着可以歇脚了。
骑手翻身下马,跑进驿站,把铜牌往桌上一拍。
“八百里加急!北疆军报!快马!”
驿站的小吏早就准备好了,听见声音从里屋跑出来,一把抓起铜牌看了一眼,然后转身从马厩里牵出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
那马已经上了鞍,系好了缰绳,嚼子也戴好了,只等人上去。马是昨天刚从后方调来的,养了一夜,喂了精料,此刻精神抖擞,前蹄不停地刨着地面,像是在催促骑手快上来。
骑手翻身上马,接过竹筒塞进怀里贴身放着,然后勒转马头,策马冲出驿站。
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只有马蹄声还在回荡,一下一下,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终被风吹散了。
这是八百里加急的第一站。
从威北关到京城,三千六百里。
按大炎驿制,沿途驿站每隔六十里设一站,换马不换人,日夜兼程。
一匹好马日行三百里已经是极限了,因为马需要休息,需要吃草,需要喝水,跑得太久会累倒,甚至累死。
但八百里加急用的是“接力”——每站换新马,骑手也换,人可以歇,马可以歇,但信不能停。
信在竹筒里,竹筒在骑手怀里,骑手在马背上。
马跑六十里,到下一个驿站,骑手翻身下马,把竹筒交给早已等候的下一名骑手。
新骑手翻身上马,继续南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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