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离开铁门关的那天,也是这样的早晨,也是这样的雾气。
那天他杀了那个克扣军饷的千户,从铁门关的北门逃出来,一路向南,不敢回头。
他跑了三天三夜,跑出了北疆,跑进了中原,跑到了江南。
他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回去了。
他把长刀横在膝上,攥紧了刀柄。
刀柄上的缠绳已经被磨得发亮,握在手里却还是那么踏实,像是老朋友的手,粗糙,但温暖。
“二十年前,老子逃了。二十年后,老子回来了。”
他的声音很轻,被风吹散了,没有人听见。
十一月十三日,夜。
安化府城北六十里,山谷营地。
夜色如墨,天上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厚厚的云层把整片天空遮得严严实实,伸手不见五指。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冬日的寒意,吹得篝火忽明忽暗,火星被风卷起来,在空中飘散,像一群红色的萤火虫,转瞬即逝。
陈怀远站在山谷入口,望着北边安化府的方向,面色沉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