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经飞出来了,就别再回头看那个笼子。也不值得看。”
许安转过头。
那张清秀却苍白的脸上,嘴部那道黑色的缝合线显得格外狰狞。
他看着面前这杯洁白的牛奶,眼神有些恍惚。
在矫正中心,他是没有资格喝牛奶的。那是教官的特权。他只能喝凉水,甚至有时候连水都没得喝。
“我......”
许安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音节,那是声带在极度用力下的摩擦声。
“嘘。”
陈绍竖起一根手指,轻轻抵在自己的唇边。
“不用说话。你的嘴,不是用来解释的。”
陈绍指了指许安的嘴唇,那里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眼里没有丝毫嫌弃,反而带着一种欣赏。
“缝得很漂亮。这是你自己给自己加冕的皇冠。”
许安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抬起手,触碰了一下嘴唇上粗糙的黑线。
痛。
但很真实。
“从今天起,忘掉许安这个名字。”
陈绍端起牛奶抿了一口,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品尝顶级红酒。
“那个软弱的、只会哭着求饶的孩子,已经死在那栋别墅里了。死在他父母的尸体旁。”
“你是‘噤声者’。”
陈绍看着少年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是我们的一员。既然这个世界太吵,充满了谎言和噪音,那就由你来让他们闭嘴。”
噤声者。
许安在心里默念着这个名字。
一种奇怪的感觉从心底升起。
不是恐惧,不是兴奋,而是一种......神圣感。
就像是一个在黑暗中行走了太久的朝圣者,终于看到了神殿的火光。
他是审判者。
许安伸出双手,捧起了那杯热牛奶。
掌心传来的温度让他那颗早已冻结的心脏,微微跳动了一下。
但他眼底的那抹疯狂并没有消失,反而像是沉淀下来的火山灰,变得更加厚重、冰冷。
他看着陈绍,缓缓地点了点头。
陈绍笑了。
这次是真心的笑。
他又找到了一个同类。一个足够纯粹、足够极端的同类。
“休息一会儿吧。”
陈绍靠在椅背上,转头看向窗外那片金色的云海,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们要去哪?
许安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神表达了这个疑问。
陈绍似乎读懂了他的心思。
“我们,要去找更多像我们一样的人。”
陈绍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魔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