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过邸报,沉默着回到了家中,他在院子中榆树下的石凳上坐下,仔细地看着手中的邸报。
天授元年九月初九,圣母神皇登则天门楼,改国号为周,定都洛阳神都;降皇嗣李旦,赐姓武氏;立武氏七庙,大封武氏诸王;
薛仁贵的指尖泛白,死死地握住邸报,久久不语。
他那久经沙场力大无穷的双臂竟然微微颤抖,仿佛手中轻飘飘的那张纸,实际上重于千钧。
大唐终究还是亡了。
他未能完成和先帝之间的约定,守护好大唐。
薛仁贵的心中浮现起他最初立志参军报国的时候,当时他家住在窑洞之中,家境贫寒,三餐不继。
后来因为战场上表现英勇,屡立战功,一步步走到校尉之职。
后来得到苏定方的看重,被委以重任,平叛过程中立下大功,拜将封侯。
后来十八国联军侵唐之时,又得到武则天的看重,任命为主帅,大败联军,军功盖世。
在这个时候,他其实更多的是对武后的感激。
因为他崛起的路上,武后功不可没。
不过他终究是大唐之臣,高宗以皇帝之身,如此恳切地将宫禁、子嗣、万里河山尽数托付,托孤之情重若泰山。
在高宗和武后之间,他选择了高宗。
他选择用自己的肩膀挑起大唐江山,作为大唐江山最后的屏障。
但李显昏庸,轻信内侍曲解挑拨,亲自削其兵权,自断臂膀,更是赐下一杯毒酒,将他赐死。
赐他饮下毒酒之后,便不欠李唐什么了。
可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