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文远了然点头,随即断然道:“师伯,此事,堤坝若塌,必是贪腐所致。”
“但眼下,救灾如救火,当务之急,不是查贪腐,而是保大堤!”
“哦?你接着说。”柳景明神色微动。
“学生以为,当立刻上奏圣上。”朱文远建议道。
“第一,立刻下旨,命工部尚书,连同那个张若谷,立下军令状,三日之内,必须保住大堤!若有差池,提头来见!”
“咱们先把责任,先死死地扣在他们头上!”
“第二,立刻调派京营兵马,火速驰援通州。”
“人力、物料,要多少给多少!”
“但所有开销,必须记账,事后清查。”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现在,绝不能提查办贪腐之事。”
“否则,必然会引起严党反弹,他们为了自保,狗急跳墙,说不定会暗中使绊子,巴不得大堤早点决口,好来个死无对证!”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逼着他们,自己去把自己造的孽,给堵上!”
朱文远的声音,冷静而清晰。
“等到水退之后,再来个秋后算账!”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我看他严松,还怎么保他的人!”
柳景明听着朱文远这番条理清晰,环环相扣的分析,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
狠!准!稳!
先稳住局势,再锁定责任,最后雷霆一击!
这番操作,简直比他这个在官场混迹了二十年的官场老狐狸,还要老练!
“好!就按你说的办!”柳景明当即拍板,第二天主动入宫觐见圣上。
天不遂人愿。
尽管柳景明的建议被皇帝采纳,京营兵马也火速开往通州。
但连日的暴雨,早已让大堤不堪重负。
第三日清晨,伴随着一声巨响,通州南段的大堤,还是决口了。
滔天的洪水,如脱缰的野马,瞬间吞噬了下游的数十个村庄。
数万流离失所的灾民,携家带口,哭喊着,挣扎着,如潮水般涌向了京城。
一时间,京城内外,人心惶惶。
皇帝再次震怒,当即下旨,命柳景明为钦差,全权负责京畿地区的赈灾事宜。
柳景明领了旨,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将朱文远带在了身边,一同前往受灾最严重的区域视察。
马车行至通州地界,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昔日富庶的鱼米之乡,此刻已是一片汪洋。
无数被淹死的牲畜和百姓的尸体,在浑浊的洪水中载沉载浮,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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